武侠小说--------千古风流谈笑间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9-30 08:2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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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赋秉异,根骨奇精,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却从小痛失双亲,流落荒岛,过着孤苦无依的生活。

        她,娴雅妩媚,系出名门,是天下首富的掌上明珠。

        她,娇悄可爱,楚楚动人,是武林盟主的唯一的外孙女。

        她,清丽明媚,风华绝代……

        她,天生丽质,倾国倾城……

        她,多愁善感,冰清玉洁……

        她……

        她……

        究竟他和她们之间爱恨缠绵的倾世情缘能否憾天动地,感怀上苍?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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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12:34
冰辰腊月,数九寒冬。

        高耸入云的天山绝顶,狂风怒吼、飞雪漫天,四处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森森寒意。夕阳方自隐没,一群人影倏地出现在山间小道旁。玄色皮袄,素白长袍,三四十个身影中除了领头的四人之外俱是一般装束。当先的名长须老者身材高挺,相貌粗豪,有着魁伟而令人慑服的体型气魄,一对虎目深深凹陷下去,两额高而露骨,令人望而生畏,更加诡异的是他那右臂竟齐肩而断,空荡荡的袖管左右晃动,瞧起来极其骇人。跟在身后的是一位中等身材的青袍老者,他肩膊宽横,肤色黝黑,容貌凶恶丑陋,鬓旁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武功不俗。

        “风雷使,天山实在太大,咱们还是分头寻找的好。”说话之人年纪在四十许间,体型硕长,脸庞瘦削,狮头鼻上的双目炯炯有神,颧骨高耸,下颔兜出,予人以机敏狡诈的感觉。

        “恩”长须老者答应一声,回过身去对青袍老者道,“云雨使,你带着手下沿北坡往山腰搜寻,若有情况立刻以信号告知。”

        “是”云雨使略一点头,十几名大汉立即跟着他调转方向,改道前行。

        “雾露使”风雷使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望着另一领头之人正容道,“南面的搜索由你全权负责。”

        “遵命。”雾露使答应一声,亦带人去了。

        望着众人渐渐消失的背影,风雷使不禁露出一丝冷笑,伸手按住断臂处恨恨道,“任憔悴啊,任憔悴,昔日你断我一臂,害得教主功亏一篑,大业难成,这笔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今儿个非得从你妻儿身上加倍讨回来不可。”

        “风雷使,别怪我没提醒你,教主的吩咐可是抓活的。”

        “放心吧,霜雪使,我有分寸。”闻及“教主”二字,风雷使的语气登时软了下来。

        “两位尊使,孟飞那小子若不肯就范,咱们是否也当……”一个小头目问道。

        “必要之时,此人可杀!”风雪使目露凶光,冷笑道,“不过任憔悴的孽种我们绝对碰不得。”

        “没错,教主对任憔悴恨之入骨,早已吩咐过务必将那婴孩留下,待他亲自处置。”霜雪使懔然道。

        “不只是婴孩,还有梅若雪。”风雪使一字一句地沉声道,“我瞧教主每次谈及她时脸上的神色,似乎仍然忘却不了昔日之情。”

        霜使者面色一变道。”你的意思是,说不定教主还要……”

        “噤声”风雷使慌忙道。”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你我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恩”霜雪使听罢,登时不再言语,过了好半晌方才叹道,“唉,说句实话,教主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他一直把咱们四人当叔伯看待,可……可自打修炼了无妄血咒之后,简直……简直就像换了个人……根本……”

        “不必说了,这事你我心知肚明,再谈下去根本没有意义”风雷使长长吁出口气,打断道。

        ……

        半个时辰后,云雨使、雾露使各自带着上山搜索的一应人众赶了回来,大老远的云雨使便扯开嗓子,朗声喊道:“风雷使,南坡这边发现了十几个凌乱的脚印,只怕梅吟雪和孟飞已朝峰顶去了。”天山之上空气稀薄,奇寒无比,饶是他修为精湛,内功深厚说完这话也不禁连声喘息。

        “雾露使,你那边呢?”风雪使气运丹田,高声询问道。

        “格老子的,鬼影儿都没半个。”雾露使低骂一声,忿然道。

        “好,那咱们就从南坡上峰。”霜雪使一挥手似乎下定了决心。

        “且慢,对方若趁此机会从南坡逃走怎么办?”云雨使大步走到风雷使身旁,抖了抖身上的冰渣,问道。

        “无妨,咱们留下部分人马,守在下山的必经之道,各自带上两名旗主继续搜寻,就算他们真走南坡也休想得了。”风雷使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

        “好,那就依风雷使之意。”云雨使点头应允,双目杀机乍闪,转眼间一行十二人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坚冰兀立,白雪皑皑,天山主峰的一处山崖旁,两个身披貂裘,满脸风霜之人正奋力向上攀爬。秀发披肩,肌肤如雪,天生丽质,风姿绰约,其中那名女子虽是少妇打扮,却丝毫难以掩盖其倾国倾城的绝代丽色。

        “哇”的一声婴儿的啼哭忽地划破长空,女子骤然停住,小心翼翼地打开怀中的襁褓,一个粉妆玉琢的婴孩登时露了出来。四周虽是狂风呼啸,严寒刺骨,但他的一张小脸却是红扑扑的,即使使仍在哭泣依旧可爱至极。

        “大嫂,逍遥他怎么了。”一旁的青年男子赶紧纵身上前,关切的问道,地面的积雪虽有半尺之厚,但他提气掠过竟不见半分痕迹。

        “没有大碍,只是不知为何……”女子怜爱的望着婴孩,目中尽是慈祥之色。

        “该不会是着凉了吧。”青年猜测道。

        “没可能的,少林寺晓明方丈说过,这孩子是天生根骨绝佳,不惧寒暑,是百年难得一见武学奇才,再说咱们上山的时候又给他服了九阳烈火丹应该……”

        “这么说来应该是饿了。”青年失笑道。

        “我想也对。”女子沉吟片刻,轻声道,“小飞,你去守着路口我给逍遥喂些奶水。”

        “恩”青年说着转身而去。过了约莫一柱香功夫,女子扣好衣襟朗声道:“行了,小飞咱们继续上路吧。”

        “大嫂,这里的山势太过险峻,这么赶路迟早会被追上。”说话间青年已到了女子面前,“不如你先歇一歇把逍遥交给我来背。”

        女子略一思量,将襁褓递给青年道:“好,就这么办,但是你得千万小心,绝不能让孩子受到半点伤害,否则……否则我就太对不起憔悴了。”说罢女子眼圈一红,险些掉下泪来,那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怕是有道高僧见了亦难自持。

        青年正色道:“嫂子放心吧,逍遥是大哥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护得他的周全。”

        正说着二人突地脸色大变,原来他们竟然不约而同的发现:适才路过的山道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言语之声。

        “修罗教中人来的好快,咱们还是立刻启程赶到峰顶去吧。”青年动容道

        “慢着!”女子伸手阻住了青年,“你我长途跋涉至此,早已精疲力竭脚程远不如前,何不……”说着妙目一转凑近青年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

        “好一条妙计!”青年动容道。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12:46
不多时,风雷使一行已攀爬而至,跟在后面的十余名手下虽未冻的悚悚发抖,却已气喘嘘嘘,手足冰凉。

        “风雷使,你瞧这里。”云雨使伸手指着岩石旁的积雪,满脸欣喜之色。风雷使飞身上前低头查看,果见几个凌乱的脚印散落周围,仔细辨别方向竟似有人已从南坡下山。

        “好个梅若雪,果然想把咱们骗上峰顶,自己却换道遁逃。”霜雪使狞笑道。

        “留守南坡的教众之中并无高手,咱们若不速速返回说不定真叫给人跑了。”雾露使双眉一皱,转身便行。

        “没错,弟兄们快追。”云雨使一挥手率领众人紧跟在后。

        雾露使正待起步,却见风雷使依旧蹲在脚印旁边似乎正思考着什么不禁问道:“风雷使,为何何你一点都不着急,难道……”

        “哼”风雷使长身而起,并不答话,惟有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大嫂,终于到了。”天山之巅,两个人影倚风而立,可不正是女子与那青年。

        “先坐下来休息休息吧。”女子微微一笑挑了块平整的坚冰盘膝坐了下来,风纵急、雪纵劲,她那娇弱玲珑的玉体犹似一株凌霜而立的雪莲,在这严寒刺骨的冬季更显风情万种,妩媚至极。

        “修罗四使不过尔尔。”青年心情大佳,朗声笑道,“我俩故意留下几个脚印就引得他们忙不迭地退守南坡,这会儿可不知走到哪了。”

        “幸好他们四人都是有勇无谋之辈,若然换成天绝,地灭只怕此计未必管用。”女子黛眉轻蹙,犹有余悸的说道。

        “无论如何,咱们现在也算安全了。”青年长长吁出口气,似乎要将一身的疲惫与辛劳尽数散去。

        “对啊,等到他们返回南坡却照不到我们的踪影,脸上的表情一定……。”女子嫣然一笑,刹那间百媚顿生,为山颠萧索的情致平添无限丽色。

        “大嫂,依我看,过不了多久修罗四使肯定还会回来。”青年贪婪的呼吸着山顶冰寒凛冽的气息,喟然道,“干脆,咱们立即从北坡下去,彻底甩掉他们。”

        “没日没夜的赶了三天路,你我也都累了。”女子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柔声道,“不如先在山顶休息一晚,明晨再走罢。”

        “也好。”

        暮色渐渐来临,半痕新月仿佛九天仙女的蛾眉,盈盈一抹,斜挂云边,柔和的月光倾泻而下,仿佛为四周绵亘无垠的万载玄冰铺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轻纱,月色如水,映照着绵延起伏的山峦冰峰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绮丽景致。

        “好美的夜景啊,只可惜憔悴他……他再也看不见了。”女子说着心中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青年正欲出言相劝,女子却已掏出块丝巾抹干眼泪仰天吟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拖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昔日唐朝大诗人李商隐晚年避世隐居,独对孤灯,忆及年轻之时的一段奇情深恨,不禁写下了这首流芳百世的千古绝唱。此时此刻在这天山之颠,竟亦有人触景生情,发出如斯感叹,相信李商隐泉下有知,亦当心怀感念。

        唯一安静的是襁褓中那个婴孩,早已进入梦乡中的他嘴角边仍然带着纯洁而天真的微笑。

        “好可爱的孩子,只是不知我这个做娘的还能看他几眼。”女子抱起婴孩,低头在他额角轻轻一吻,幽幽叹道。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13:05
翌日。

        一缕如丝若絮的阳光滑破天际间幽暗的沉云,带来了无限美好的晨曦。

        沉重的双眼尚未睁开,阵阵清泌肺腑的幽香已然透入青年鼻端。

        “天山之颠怎有花香?”青年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抬起头来不解地环视四周。

        “小飞,怎么了?”女子醒转过来急忙问道。

        青年没有回答,因为这时的他激动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秀雅多姿,幽香四溢,对面悬崖之上几株凌霜而立的鲜花正自披风浴雪,傲然盛开;花冠淡紫,叶片雪白,可不正是千百年来无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疗伤圣品——天山雪莲吗?

        “呵呵,想不到患难之中竟有如斯奇遇。”女子欣喜若狂,秀眸亮起奇异的亮芒,柔声道。

        “天山雪莲乃集天地之灵气,纳万物之精华,历百载寒暑之功方才长成,服之可解百毒,去痼疾,增元气,大有延生续命,起死回生之功效。”青年目不转睛凝视着前方,喃喃自语道。

        “咦,你瞧,不止一朵呢。”女子举起纤柔洁美,能令任何男人生出遐想的洁白玉手,欣然数道,“一,二,三……呀,竟有六株!”

        “天意……天意不亡任氏一脉啊!”青年激动万分,热泪盈眶地说道,“大嫂,待我把他们摘过来。”说罢踏前半步,提起真气便欲纵身掠出。

        “且慢”女子一把将他拉住,黛眉轻颦道道,“雪莲生长的峭壁离这足有五丈之远,上头坚冰兀立,滑不溜足,实无立身之处,兼之你的内功尚未恢复,恐怕……”

        “放心吧,大嫂。”青年露出自信的微笑,意气风发道,“‘银翼铁掌’四个字可不是江湖朋友们白叫的。”

        “话虽如此,但总怕有甚意外,为防万一你还是带上炎魂赤焰剑的好。”女子略一颔首,不待他再度说话,从腰间取出一把宝剑递了过去。

        剑体通红,似玄铁而非玄铁,若炎玉而非炎玉,即便在这严寒袭人的天山之巅,甫一出鞘依旧让人感受到一股灼热无比的奇炎之气,恐是焚日烈焰,晴天骄阳亦无法匹及。

        “多谢了,大嫂。”青年郑重的接过宝剑,衣襟一抖直朝对面的峭壁疾掠而去,絮絮飘雪之中,但见他那俊秀英挺的身形犹如大鹏展翅,雁翔长空说不出的潇洒飘逸,变幻自如。

        迅如闪电,快逾飞鸟,这一跃足足跨出三丈有余,待得体内真气稍混,冲势将尽之际,青年陡然间双臂平展,左右两脚交相互踏,顷刻将身形拔高数仗。

        “好一招平步青云”女子动容道。青年方才所使轻功乃当今武林三大轻功之首的“飞仙化羽”,此绝学共分九层,习之极是不易,非四五十载光阴不可大成。一旦修行圆满却可在空中连变九次身形,极尽人力之能事,犹如天仙降临,罗汉飞升故而得名。青年天资聪颖,才智超卓,现今已然练至第七层平步青云的境界,区区五丈之地自然奈何他不得。

        “唰啦”青年贴近峭壁,手中紧握的炎魂赤焰剑当胸刺出,登时没入数尺。这峭壁之外原是尺余厚的万载玄冰,里面方是山石。青年所长并非剑术,随意一挥却能深入里许,足见炎魂赤焰剑之惊世神威。

        “大嫂,接着了。”青年倚住身躯摘下雪莲,双指一弹径直射出。女子别过俏脸,右手缓缓抬起呈兰花之状,左手一拨一拂,碗口大的雪莲立刻乖乖地停在了掌心。

        “你这推窗望月看似又精进了不少啊。”赞许声中,青年拔出宝剑带着剩下四朵雪莲掠回峰顶。二人一投一接均各使出了上乘武学,青年甩掷雪莲的手法乃是暗器功夫中“摘叶飞花,伤人立死”的绝技;而女子那一拨一拂则是她自创的“兰花拂云手”中最为精妙的一招,其威力之强绝不在少林派“拈花擒拿手”之下。

        “你我数月奔波,劳苦不堪,干脆各自服下一朵借以恢复元气。”女子嫣然一笑,喜滋滋的提议道。

        “大嫂言之有理。”青年说罢,撕下半片花瓣放入口中,细细嚼将起来。

        不过片刻,二人惧感小腹之中隐隐泛起一股凉意,渐随血脉缓缓上行,急忙凝神运气,疏导内息,待得真力循环流转三个周天只觉四肢百骸无不清爽如意,非但数月而来的奔波之苦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各自得内功修为亦颇有进境。

        女子睁开双目,幽幽叹道:”天山雪莲果然名不虚传,此刻我只觉七经八脉真气充盈,恨不得立时大战一场。”

        “依我看,咱们就同修罗四使拼了吧。”青年剑眉一竖,握紧双拳道。

        “唔……”女子略一思量沉吟道:“修罗四使武功了得,配合默契,又有一众爪牙在侧,纵是他们顶风冒雪来到此处,你我也未必能有十分胜算。况且师哥……不,鬼冥神君随时有可能赶来,所以我们还是得想法离开。”

        “现在?”

        “对!”女子柔若秋水的双瞳霎那间变得坚毅起来,朗声道,”立即起程,走南坡。”

        “什么?不是从北面下山吗?”青年大惑不解,诧异道。

        女子“噗哧”一笑,解释道:”修罗四使虽非聪明绝顶,但也算几十年的老江湖,如果被他们发现南坡根本没有我俩的踪影一定会猜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到时他们必定倾巢而来重返北坡,截断所有下山的道路。那么……”

        “那么南面的防守势必趋于薄弱,这——就是我们最好的突围良机。”青年恍然大悟,抚掌叫好。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13:42
绵艮数里的山道蜿蜒曲折,漫山遍野的坚冰临风屹立,二人摧动内息,全力疾行不过一个时辰便带着婴孩回到了山腰。

        “再有三刻工夫就是山脚了,那里路径丛杂,茂林密布就算给他们追上了也不难摆脱。”女子香眉微耸,展颜道。

        “难道你们认为自己有机会逃得到那儿吗?”暴雷般的大喝声骤然响起,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闪出了风雷使魁武高大的身影。二人心中一惊,尚来不及转身其余三使连同十几个修罗教教众亦各自出现在不同的方位,牢牢将他们困在垓心。

        “哈哈,梅若雪、孟飞你们没想到吧。”云雨使仰天笑道。

        “诸位来得可真是时候。”梅若雪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强自压抑住心中的惊愕。

        众人见她泰然自若,混不在意心中均是一愣,惟有孟飞知道大嫂正因计策被对方看穿而心神大乱。

        “快带逍遥走,别管我。”梅若雪知道事态紧急,不宜拖延,干紧侧过身来低声吩咐道。

        “那怎么成?我答应过大哥要好好保护你和逍遥的。”孟飞言毕大步上前,双掌齐举,护在梅若雪身边。

        “你一定在想,自己精心布置的掉虎离山之计是怎么被我们识破的吧?”四使之中最为机敏的霜雪使终于看穿了梅若雪的心机,龇牙咧嘴地狰笑道。

        “不错,我实在想不通,这天衣无缝的妙计怎么会……啊!脚印!!!”说到这梅若雪呼吸一窒,胸口骤然间急剧起伏,显是发现了症结所在。

        “当年,老教主总是说你冰雪聪慧,机智无伦,凡事一点就透,今日……哈哈哈……”云雨使说着双目倏地精芒大盛,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得意的冷笑。

        “山腰之上你故意留下两个人的脚印,无非是想给我们一个暗示:你和孟飞将从南坡遁逃。当我们随后赶去南坡,苦苦找寻却又找不着半点你们的踪影,一定会意识到中了调虎离山的诡计。为了不让你们逃走,我们必将抽调大半人马,忙不迭地赶赴北坡,而南坡的防御则将大大减弱,甚至漏洞百出,你们则趁此机会逃离天上,彻底甩开我们。”霜雪使说着发出一声冷哼,“可惜智者千虑,终有一疏,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号称“银翼铁掌”的中原第一轻功高手孟飞,如果真的有心甩掉我们又岂会在雪地上留下半分印记?”

        “果然不出所料……”闻得此语,梅若雪心中方始释然,淡淡道,“我不过为了让你们确信小飞始终和我同道,以免你们兵分两路,却不想竟疏忽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

        “可惜啊,可惜,没有那多余的脚印只怕我们现在还蒙在鼓里呢。”雾露使仰天大笑,一脸自得之色。

        “大嫂,现在该怎么办?”孟飞贴近梅若雪小声问道。

        “拖延时间,伺机而动。”梅若雪说完秀目一扬,盯着风雷使说道:“你们既已看破我的计策,何不尾随而至却要待在此处埋伏呢?”

        “天山绝顶风急雪劲,不宜打斗,我们几个可没想过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再说让你们在那熬一个晚上岂不……”风雷使不知梅若雪和孟飞服用过天山雪莲功力尽复,还道己方占了便宜话未说完便笑了起来。

        “梅若雪,天山绝顶上的风餐露宿一定很好受吧。”霜雪使狰笑着走上前来,双目杀机大盛,沉声道:”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往哪逃。”

        “哈哈哈,终于到任憔悴那狗贼受报应的时候了!”风雷使被梅若雪淡然自若的神态激起凶性,一双虎目渐露寒光。

        “不许你说我大哥坏话!”孟飞怒发冲冠,纵身欲上。梅若雪赶紧一把将他拉住,凤目生寒,盯着修罗四使冷冷道:“现在我仍是教中圣女,你们谁敢妄动分毫。”

        “这……”霜雪使先是一愣,接着便哑口无言。

        “圣女乃修罗教荣辱兴衰之庇佑,地位崇高无比,与教主相当,一应教众见之需顶礼摩拜,行参圣大礼。你们四人身为护教尊使,不思依从教中律例以为下属之表率,反倒以下犯上对我一再逼迫是何用意?”梅若雪语气虽缓,言辞却极是犀利。

        “你早已叛教出走,哪里还算圣女。”云雨使听罢,倒抽一口凉气,巫自强辩道。

        “哼!除去圣女名位需正、副教主,左、右护法及四大尊使齐至,与圣女跟前亲数其所犯过错方可执行,鬼冥神君他几时有过此举?”梅若雪一拂衣袖,敛起玉容,不紧不慢的道。

        修罗四使听罢登时面面相觑,要知鬼冥神君心中始终抱着有朝一日梅若雪能够”迷途知返”重回本教的期望,莫说废了她圣女之位,就连平日有人提及半句对她不敬的言语亦是不允。

        过了老半天,霜雪使方才辩道:“你身为本教圣女,本该以身作则,协助教主完成一统天下武林的重任,可你非但不为此等大业出力,反倒吃里扒外相助外人,使得我们功亏一篑,你说你自认还有资格做我们的圣女吗?”

        “资格?”梅若雪踏前一步,反唇相讥道,“修罗教创教三百余年,从未插足于中原武林之事,师傅他老人家临终之时亦曾嘱咐过你们要与少林、丐帮、天极教等中原武林各大帮会门派相安而处。谁料鬼冥神君他竟为一己私欲任立孤行,枉自挑起武林争端,白白送掉了教中数万弟兄的性命,你们说是他没资格做教主呢?还是我没资格做这个圣女!”

        “大胆!你竟敢辱骂教主。”雾露使喝道,“等他赶到这里……嘿嘿……”

        “鬼冥神君急着返回总坛处理教务,哪有工夫来此?”梅若雪微微一笑,朝着霜雪使又走上数步。

        “信不信由你。”霜雪使并未察觉到什么,依旧趾高气昂的奸笑道,“呵呵,教主他已命西门副教主全权代理教中事务,自己连夜赶来天山,这会儿说不定就快到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们都在骗我呢。”话音方落,梅若雪骤然间飞身抢上,一计“浮云散雪”正中霜雪使前胸。她算定无论用何说辞终究难逃今日之祸,与其坐以待毙,索性先下手为强。

        这一掌之力既含梅若雪二十余年苦修之精纯内息,又蕴天山雪莲历万载寒暑之奇阴玄劲,莫说霜雪使毫无防备,便是他全神应对亦难以抵挡,只听”哇”的一声,鲜血飞溅,身为修罗教四大护教尊使之一的他竟扑地跌倒。

        “小飞,快走!”梅若雪一击得成心下略喜,一面嘱咐孟飞带着孩子离开,一面皆尽全力攻向其余三使,只盼拖延些许时间,为丈夫保住这仅存的骨血。

        “站住!”风雷使见势不妙,将手中旱烟管舞做一团,当先挡在梅若雪跟前,第二个反应过来的雾露使不敢怠慢,一双分水峨眉刺上下挥动,自左侧疾扫而来。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梅若雪一声冷笑,身形疾转,宝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生生将对放来路尽数封死。风雷、雾露二使不敢与之兵刃相交只得各撤招式以求自保。

        “攻她下盘,快!”雾露使一语未毕心神略分,衣襟下摆立时被削去半幅,亏得云雨使长鞭若风及时击出,分散了梅若雪的注意力,这才免去雾露使开膛破腹之觎。

        “大嫂,你……你保重啊……”孟非见梅若雪如此举动,知其心意已绝,只好一抹眼中热泪咬牙向山下冲去。

        “截住他”风雷使急忙喝道。岂料话音未落,梅若雪乘势抢进,炎魂赤焰剑一扫一带险些又卸下他另一条胳膊。

        分布四周的十几名教众闻言纷纷围了上去,凶神恶煞地想把孟飞拦下。孟飞浑不在意,傲然抢上,足下连环进步左掌横切,右掌直劈,当先冲至的二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便即飞跌出去,晕死在地。众人见他这般厉害,心下俱各一惊,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岂料孟飞竟出乎意料的退开三尺,连消带打,双掌齐出,朝后一连猛攻七招。紧追而来的敌人怎料他如此胆色,慌乱之余被攻了个措手不及,立时三死两伤,狼狈不堪。

        “休走!”刚从地上勉强爬将起来的霜雪使顾不得自己重伤在身,调息未毕,判官笔当空一扬,朝着孟飞疾刺而来。要知放跑了他和梅若雪中的任何一人,教主非气急败坏,大发雷霆不可,届时别说尊使的位置,就连性命恐怕都未必能够保住。

        “双笔点四脉果然了得。”孟飞侧转身体凝神一瞟,但见下身十二大穴上自幽门、通谷下至中注、四满直抵横骨、会阴尽在笔尖笼罩之下,不由叫了声好,同时气运双膝,斜飘数尺,与间不容发的一刹那避开了这势若雷霆的夺命杀招。

        那霜雪使倒也忒地了得,手腕一翻,纵身扑上,双笔拦腰横扫,声势极为骇人,孟飞审时度势一计“翻云覆雨”向后跃出三尺,接着沉腰坐马,运气于胸,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如穿花蝴蝶般骤地翻出。霜雪使知其厉害,刺尖陡转,点向孟飞腕脉欲以柔劲化解,不想对方击至中途,右掌忽地一沉,竟自左肘之下斜斜拍出,直逼自己脐上四寸的”中脘”要穴。

        “唯我逍遥!”霜雪使心中一寒,昔日五云山正邪大战,孟飞凭着这计杀招不知击毙了多少教中高手,自己原本不擅守御,兼之有伤在身若然强行挡拆必无幸理,只得横刺护胸,一个”铁板桥”向后翻开丈许。孟飞占得先机,毫不退让,双足一点如影随形般紧跟而上,十几个不知死活的修罗教教众结队杀来欲加阻拦,掌风波及之下登时了帐。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15:05
一旁的梅若雪此刻亦同云雨使等人打得难分难解,风雷使的兵刃虽是一杆旱烟管却同时可当做点穴钳、齐眉棒、短花枪来使,招数纷繁,劲力十足,忽尔指东打西,忽尔指南打北,诡异绝伦。雾露使的分水峨眉亦极是了得,且不说其迅猛凌厉,变化精微,单只那分毫不差的打穴功夫已叫人难以应对,再加上云雨使诡毒奇幻,迅若灵蛇的九节刚鞭,饶是梅若雪奋不顾身,以死相拼竟也无法占得先机。

        “凤舞剑决!”梅若雪久攻不下分外焦急,终于使出了最后的绝招。漫天飞絮之中,但见一个倩丽无比的娇美身影犹如九天凤舞,直冲云际,转瞬间数道匹练般的红光四射而出,梅若雪自身至阴至柔的浑厚内劲融汇炎魂赤焰剑上至阳至刚的无形剑气,汇成十几道阴阳合壁强大真力,以席卷天下之势呼啸着横扫而出!

        “快退!”风雷使等人步履方起,已觉不妙,匆忙间只得竭尽毕生功力且战且退,拼死抵挡。一缕寒风拂过,三人周身为对方真力洞穿的衣襟纷纷落下,随着漫天剑气四处飘洒,不禁令人骇然。

        “憔悴,雪儿今日为你报仇。”长啸声中梅弱若雪已动真怒,银牙一咬,毫不故念自身安危,倾力猛攻。原本宁谧的山间丛林登时蒙上了一片肃杀之色,鲜血映照下的炎魂赤焰剑竟似变成了催命夺魂的厉鬼,杀得风雷使等人心惊胆寒。

        事实上,单以武学修为而论,梅若雪不过与风雷使在伯仲之间,比之其余三使虽略胜半筹,但一对一的较量没个千八百招也休想分得出胜负,为何今日以寡敌众却能占得上风?一来是得天山雪莲之助,元气尽复;二来神兵在手,对方不敢与己她刃相交,许多近身搏击的招数无法施展;三来则是修罗四使忌惮她与教主之间特殊的关系,不敢擅下杀手。

        “霜雪使,快些拾掇了孟飞。”云雨使勉强抵挡了十来招,再也支持不住,匆匆交代了一句拔腿便溜。风雷、雾露二使见罢哪敢再留,各自虚晃一招,狼狈不堪地向山顶逃窜。梅若雪转过身来,满怀深情地望了孟飞背上的襁褓最后一眼,强忍心中酸楚,提气追了上去。

        “万一出现变故,你就带逍遥先走。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你就速速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孩子好好养大,教他一身武功,但是千万不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能让他为我和憔悴报仇。”想起大嫂下山前最后的嘱托,孟飞登时热血澎湃,只见他怒吼连连,运掌如风,顷刻间又击毙数人。霜雪使重伤未愈,气力本就不支,望着身边的教众一个个倒下,惧意油然而生。正当他准备弃战而退之时,孟飞却不知怎地一个趔趄险些载倒,幸亏他反应灵敏,轻功绝妙,立时遮掩了过去,但仍不免大汗淋漓,气喘嘘嘘。

        霜雪使为人焦躁贪功,轻浮冒进,哪知这是诱敌之计,还当孟飞奔波数月,劳苦不堪,已然到了强弩之末,欣喜之余不及细想,手中双笔交相横划,拼成一个“十”字,以雷霆万钧的力道直袭孟飞胸口。这一招名为“十字封门”原是纯粹的守式,但到了霜雪使笔下立时成了攻守兼备的妙招,进可重创敌手,退足以保全自身。孟飞心念微转,对策顿生,双手缓缓举起,竭力装出一副想要抵挡却又力不从心的模样。霜雪使所以施展此招乃是因为之前遭了梅若雪的暗算心有余悸,不得不预留后手以防孟飞使诈。这会见他的确无力应对,不由放下心来,手腕微转,双刺骤分刹那间换成了攻势最为凌厉的”乾坤落日”

        “来的好”孟飞冷冷一笑,双掌平伸,连划数个太极朝着锋利的笔尖迎了过去。说来奇怪,眼见孟飞的掌心要被对手刺个正着,一股凭空而生的强大力道竟迫使双笔突然间改变了方向,转而偏向两旁。此时此刻,霜雪使若不赶紧收招固然伤不着孟飞分毫,自己还得露出一个老大的破绽。无奈只得放弃眼前这千载难逢的挫敌良机,硬生生地将双笔撤了回来。

        他不撤还好,一撤更糟,孟飞掌风之中蕴含的浑厚劲气就在他旧力已消,新力未生之际,猛然间喷薄而出,直抵周身七经八脉。好个霜雪使一觉中了对手诡计,立即闭住胸腹九大要穴,腾身掠起,向后连翻数个筋斗借以消解来势。怎奈适才一击已尽他毕生之力,想要安然而退谈何容易,双脚刚一着地登觉胸口内息翻涌、气血上扬,“腾腾腾腾腾”连退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待得他缓过气来,抬头一看,孟飞同那婴孩早已到了数十丈之外,两人这距离一拉开,无论如何也休想再追上轻功如神的“银翼铁掌”了。

        “唉”霜雪使一跺脚,满目懊恼之色,只好舍下孟飞转身上山。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15:30
“一寸相思一寸灰”梅若雪仗剑在手,穷追不舍,眼见离雾露使不及两丈“唰啦”一剑凌空劈出。雾露使本就胆战心惊,陡觉身后劲风迅速迫近,哪还顾得上他教中尊使的身份,连忙伏低身子,就地一滚,堪堪躲了开去。

        “哼,堂堂风雷使竟也使这‘癞狗滚地’的招数。”梅若雪微一冷笑,露出个轻蔑的神色,接着飞速旋身,左手兰花拂云手,右手凤舞剑决分袭赶来驰援的风雷、云雨二使。

        风更急,雪更劲,三道人影你来我往,忽进忽退,虽未闻半分兵刃相交之声但仅从他们各自急促的喘息之中便可晓战况之激烈。”嘶”随着这声裂帛般的轻响,一道血箭飞射而出,云雨使以手捂胸仓惶后退,没几步便一个趔趄载倒在地。

        “纳命来。”梅若雪连出七招,将风雷使逼到一处山坳下,扑面一剑直刺小腹。风雷使见状心中骇然,急使一计”密云不雨”迸力护住前身。梅若雪目光如炬,瞬间看透对方守势中唯一的破绽,顺势气运剑尖,运力一带,粗如儿臂的旱烟管登时脱手飞出。

        风雷使兵器既失,只得闭目等死,谁料就在这关键时刻,数块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山岩,竟带呼呼风声狠狠地砸向梅若雪后背。

        “唰唰唰”梅若雪凌空跃起,反手劈出,但见数道红光直贯长空,硕大的的巨石纷纷碎裂,炎魂赤焰剑之锋锐可见一斑。

        “哈哈哈,看来小飞带着逍遥已经成功地逃出去了。”梅若雪转过身来,凝视不远处刚刚赶到的霜雪使,心满意足的冷笑道。

        “呼……呼……呼……”霜雪使与孟飞恶斗方歇,适才又抛掷山石救了风雷使一命,早已有些头昏眼花,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兀自强辩道,“逃……逃了又怎样?咱们早就在方圆十里内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他能下得了天山也休想躲过数万教众的追捕。”

        “数万教众?”梅若雪仰天大笑道,”五云山一役修罗教上下死伤惨重,风雷、霜雪、雾露三旗几乎全军覆没,云雨旗剩下的教众也不过数千之余,再除去被鬼冥神君带回总坛的亲信及老弱病残的那一部分,真正能够参加这次千里追截的恐怕只有三、四百人吧。”

        见修罗四使哑口无言,梅若雪又道:“凭着小飞的轻功这会儿多半到了山口,那里就算有你们的手下也万万拦不住名震江湖的‘银翼铁掌’。等他冲出包围圈,就算修罗教有通天之能,也休想……”

        “风——花——月——舞——阵”风雷见威吓不成,面色一紧,握住方才捡起的旱烟管,低斥道。其余三使闻言亦各操起兵刃,分站东、南、北三个方位,协同风雷使将梅若雪围在中央。

        “好啊,终于拿出绝活了。”梅若雪秀目一扬,环视四周,足下不丁不八,傲然立定,仿佛胸有成竹。

        “‘风花月舞阵’乃修罗教故老相传的一套绝世奇阵,需四位顶尖高手配合方可施用,故历来由四大尊使习练。此阵由一人主攻,二人主守,另一人作为主帅策应四方。施用之时主攻主守之人相互调换,以为照应,此来彼去,此去彼来足令对手眼花缭乱。兼之阵型变化多端,诡异无伦,纵使敌人的武功远在布阵者之上亦难独力杀出,只得拼力死,守徒做困兽之斗。

        “上”风雷使一声令下,一管、双笔、一鞭、双刺顷刻从四个方位向攻了过来。梅若雪反应迅速,足下略点,腾空而起,扬手一计‘举杯消愁愁更愁’护住周身要穴。修罗四使见她守而不攻惧各一愣,岂料梅若雪抓住他们这心神微分的一霎那,犀利无比的攻势立刻犹如涛涛江水席卷而来。

        “稳住阵脚。”云雨使疾退数步,大声呼喝,其余三使微一点头,齐心并力各展绝技,共同抵挡梅若雪的攻击。只见四人你来我往,交叉换位,阵型时圆时方、时静时动,间或四面合围,间或左右包抄,忽如一字长蛇,忽如二龙取珠,虽不说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却足堪滴水难进,风雨不透。

        梅若雪本为修罗教圣女,自对此阵颇为熟悉,深知这时万不可心浮气躁,贪功冒进,过于计较一招一式的得失,否则必定深陷阵中,难以自拔,因此剑剑之下皆存余力,招招之间亦留后手。

        雾露使见她心平气和,沉着因对,不由大失所望,斗了约莫百十招,脚步略略一缓,落后众人半拍。梅若雪的眼光何等锐利,不待雾露使再次发动,炎魂赤焰剑已化做一道经天长虹,迅捷无伦的削将过来。雾露使兵刃不及无法硬拼,又不敢擅自躲闪打乱阵型,只得抽身疾退以待来援。

        梅若雪心中略喜,娇斥一声,大步抢上,“唰唰唰”三剑连环猛攻,剑尖不住颤动,径直戳向雾露使”鸠尾”“中庭”“天枢”三大要穴。雾露使无计可施,只得一退再退,这时梅若雪若能抓住机会,乘胜追击便是伤不了对手也可杀出阵去,怎奈风雷使的旱烟管已从背后骤然杀至,云雨使的九节钢鞭亦自脚下如飞卷来,迫使她不得不回剑护身舍下这大好的破敌良机。”一人受挫,两人补上,交相往来,互为策应”正是风花月舞阵的精要所在。

        五人你来我往,酣斗不息,转眼间已杀至天山绝顶,修罗四使心意相通、首尾呼应,整个阵势密不透风,梅若雪的身形剑招虽未见迟滞,但呼吸运气已开始力不从心。原来她一身气力全仗天山雪莲之助方得恢复,但那毕竟是外来之物难以久持,斗了这许多时候不免趋于耗尽。

        “哈哈哈,快投降吧!”风雷使在众人之中武功最高,第一个看了出来,示意云雨使与他合力尽量缠住梅若雪的宝剑,而霜雪、雾露二使则各自弃笔为爪,前后夹击试图以大摔碑手将她制住。

        “好贼子”梅若雪狂啸道,右手剑招丝毫不缓,左手一翻,陡然拍出与乘机袭来的雾露使碰了个正着。三掌相交未有半分声响,忽听梅若雪”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雾露使眉羽一皱,大惑不解,方才自己只为擒住对手,不过用了五成力道,何以梅若雪竟难以抵挡,甚至伤及内腹。

        “不好,魔恸天哭!快……”风雷使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可是这“退”字尚未出口,梅若雪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已印上了雾露使胸口。

        “‘魔恸天哭’乃修罗教又一绝学,非历代教主及圣女不传。施展之时自断部分经脉,以将自身潜力发挥极至,使内息真气顷刻间猛增数倍。但用此方法催生出的功力持续不了很长时间,且在使用过后必重创心腹,元气大伤,轻需将养数月方可全愈,重则武功尽失,犹如废人。梅若雪脑中早存求死之念,为了替孟飞赢得更多的时间,哪怕自残躯体也要使出这平日里绝不会轻易施展的魔功。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16:20
峰峦叠嶂,草木葱生,郁郁葱葱的天下脚下依稀可见孟飞雄健矢矫的身影,两旁的山道旁间或窜出几十个前来阻拦的修罗教教众,可又怎能经得起逍遥无极掌那刚柔并济的一击。要不是孟飞急于带着婴孩逃离包围,无暇撕杀,只怕天山一脉当真要尸横遍野,血留成河。

        “先到山下几十里外找个地方把逍遥安置好,再回峰顶去打探大嫂的消息。”念及此处,猛飞衣袂一摆竟从十几丈高的山岩上一跃而下,风声袭耳,落叶纷飞眼见二人便要摔成一摊肉泥,孟飞忽地身形一侧如大鹏展翅般横掠而出,双足在一棵耸入云霄的参天古木之上一点一踏登时将下坠的力道尽数卸了开去。“咯啦”古木的主干猝然而断,孟飞带着婴孩却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正当他调匀呼吸再度下跃之时,枝繁叶茂的密林中突然间闪出一个青衣白袍,满目杀气的中年汉子,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中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一大魔头,修罗教教主——鬼冥神君!孟飞眼前一花,内心剧震,明知自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可为了大嫂的殷殷嘱托也只好咬咬牙舍命冲了上去。

        “自不量力!”鬼冥神君似乎早就料到孟飞能从修罗四使手下逃脱,见他出现在自己眼前丝毫不觉意外,袖袍微抖,随意劈出一掌。

        “碰”四掌相撞发出一声巨响,鬼冥神君身子微晃孟飞则被震的远远跌将了出去。也亏他轻功绝世又擅长以力化力之法,危机之时凌空一个转折,借着鬼冥神君强横无比的掌力飘过半个山坳,眨眼间便没了人影。

        “‘银翼铁掌’不过尔尔。”鬼冥神君一低头,望着地上殷红的鲜血嘴角露出一丝怡然得意的冷笑,他急于上山去寻梅若雪,竟未发现孟飞身后尚还背着个婴孩。

        剑气纵横,霜雪纷飞,天上绝顶上的鏖战依旧惨烈非常,修罗四使心存顾忌,不敢损伤梅若雪分毫,个个被杀她得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过了约摸小半个时辰,“魔恸天哭”的功效开始逐渐消解,梅若雪的剑招亦慢了下来,修罗四使这才找到机会开始反击。

        “夺她剑,记住教主要活的。”风雷使身受六处剑伤,依旧悍勇无比,招招式式尽力十足,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模样。

        “抓活的,好!你们来啊。”梅若雪秀眸一闪,扔下宝剑,竟以血肉之躯迎向修罗四使手中的兵刃,饶是他们久历江湖,机关算尽,也万万猜不到梅若雪竟如此英烈,眼见她那娇弱柔美的玉体便要折在冰冷的锋刃之下,修罗四使只得硬生生地顿住招式,生怕伤她分毫。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梅若雪口中再度喷出一大滩鲜血,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炎魂赤焰剑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心有灵犀一点通”随着这声响彻云霄的轻啸,梅若雪终于使出了凤舞剑决的最后杀招。顷刻间,漫天剑气随着炎魂赤焰挥舞激射而出,夹杂着缕缕殷红的血雾,卷向茫然无措的修罗四使。

        “噔、噔、噔、噔、噔、噔”伴着六声脆响四件兵刃先后折断,修罗四使呆呆的站在原处,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风花月舞阵……风花月舞阵……”梅若雪喃喃念叨着,嘴角渗出的鲜血不住地洒落在衣襟之上,其情之哀怨,其景之惨烈足令苍天为之色变。

        “哼,梅若雪!纵然你攻破我们的阵式,可两次‘魔恸天哭’同样耗尽了你毕生功力,现在我们要抓你回去简直是易如反掌。”风雷使抛下手里剩余的半截旱烟管,仰天狂笑道,“我看你还是乖乖投降,随我们回去等候教主的处置吧。”

        “妄想!”梅若雪以剑撑地,兀自不倒,声嘶力竭的说道,“自从憔悴被你们这帮狗贼害死,我早就打算到九泉之下与他相会去了,若不是为了逍遥又何必苟延残喘直至今日。咳……咳……能够亲眼看见小飞带着孩子安然离开,能够亲手破了你们的风花月舞阵,试问人世间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呢?”说着说着她竟一步步走向悬崖。

        “你要做什么?”雾露使惊呼道。

        梅若雪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去望着丘峦起伏,霜雪纷飞的天山胜景,喃喃说道,“好美……好美的景色啊,可惜……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了,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任憔悴。”一语终了,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炎魂赤焰剑,纵身跳下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拦住她!”修罗四使惊呼着扑了过来,怎奈为时已晚,峰顶上除了呼啸肆虐的狂风,只剩“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任憔悴”的回声尤在耳边回荡。

        “完了……完了……”雾露使颓然而坐,惊恐万分,有气无力的叹道。临行前,教主千叮万瞩,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留住梅若雪的性命,决不能伤她分毫,如今不但孟飞带着婴孩跑了,梅若雪更以死徇情,这叫他们如何向教主交待。

        “怎……怎么办……要……是让教主知道……咱……咱们……”一向沉着若定的风雷使似乎也极是害怕,一惊一乍的说道。

        “唉,听天由命吧。”云雨使望着腿脚发软,瘫坐在地的霜雪使,无奈地摇了摇头。

        “修罗四使,擒住若雪了吗?”众人手足无措之际,鬼冥神君的长啸恰自耳边响起。

        “教……教主……梅若雪她……”云雨使一语未毕,险些吓得摊倒在地。

        “混账东西,若雪的闺名也是你能叫的。”话音方落,鬼冥神君已出现在修罗四使跟前,那张原该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透着盛气凌人,诡异无伦的气息,自有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狂态。

        “参见教主。”修罗四使慌忙迎了过去,下拜道。

        “说!倒底是怎么回事?”鬼冥神君见他四人衣衫尽损,狼狈不堪,意识到出了岔子,大声发问。

        “这……这……”雾露使颤声道。

        “难道让她给跑了。”不等雾露使说完,鬼冥神君已迫不及待的喝道。

        “禀教主,圣女……圣女她已经……已经跳崖自尽了。”风雷使低下头,恭恭敬敬的答道。

        “什么!”鬼冥神君听罢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慨,怒吼道,“谁让你们逼她的!”

        “没……没有……啊,我们几个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也不敢如此作为。”霜雪使见教主大怒,吓得倒退数步,战战兢兢的应道。

        “不可能!若雪绝非冲动之人。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鬼冥神君的嘴角不住抽动,内心显然愤怒至极。

        “教主息怒。”风雷使走上前去,将整件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连梅若雪为拖延时间,不惜自残身体连施两次“魔恸天哭”一节也未加隐瞒。

        “哼,好……好啊,你们明知短时间内拾掇若雪不下,为何不拖延片刻,等我赶来非要攻的那么急,逼她孤注一掷呢!”鬼冥神君袖袍一拂,满目怒色。

        “这……这……”风雷使心里一急,竟不知如何回答。

        “任憔悴的孽种到哪儿去了?”鬼冥神君瞪着风雷使又问。

        “属下无能,让孟飞带着那小杂种跑了。”霜雪使低下头,不敢直视教主,老老实实的应道。

        “什么?孟飞!”鬼冥神君面色微变,喃喃道,“适才和他交手时,怎么没注意……”

        “教主遇上孟飞了?”修罗四使齐声惊道。

        “嗯,那会儿我急于上山没有发现他背着婴孩。”鬼冥神君眉头一皱,显得甚为懊恼,下令道,“不过这小子着了我一计‘赤焰惊雷’走不了多远,快……你们快带人手去把他抓回来。记住,任憔悴的孽种一定要由本教主亲自处置,谁敢在中途伤他一根毫毛,我要他的狗命!”说完他抬手一掌击在身侧一块万载玄冰上,只听“轰”的一声坚冰从中而裂,四处弥漫的寒气伴着修罗四使惊恐万分的眼神显得极是骇人。

        “遵命!”修罗四使答应一声,慌忙转身离去,眨眼间消失在絮絮飞雪之中。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16:31
鬼冥神君长叹一声,缓缓走到崖边,失神落魄地望着烟云缭绕,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心中阵阵绞痛,凄然道:“若雪……难道……难道你就那么恨我,难道你宁愿去死也不肯见我最后一面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滚滚热泪泉涌而出,昔日难以忘却的恩怨情仇,爱恨交织开始在他的脑海之中一幕幕闪现。

        三十年前,修罗教第十一任教主蒋振宁在一次外出云游的途中,偶然从人口贩子手里救下了一男一女两名孤苦无依的幼童,男孩叫刘云翔,女孩叫梅若雪。当得知孩子的们的父母都已惨死在战乱之中,姜振宁不禁起了悲天悯人之心,决定将他们带回教中抚养,并收为弟子。转瞬间过去了十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他们逐渐长大成人,男孩刘云翔志向高远,俊朗不凡,一身武功尽得师父真传。女孩梅若雪清丽无伦,美艳动人成为教内万千少年心中爱慕的对象。当然在她身边无数的追逐者中免不了也有刘云翔的身影,十年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生活早已铸就了他对师妹刻骨铭心的痴恋。

        没过多久,蒋振宁突然身患重病,溘然长逝。临终之前把教主的位置传给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刘云翔,嘱咐他务必任贤用才,励精图治,好生将修罗教“万物同源,众生平等”的教义发扬光大,同时梅若雪也被封为护教圣女,位居左右护法、四大尊使之上。依修罗教教规,历代圣女需下嫁教主为妻,辅助教主处理教中大小事务,蒋振宁所以如此安排,正是为遂刘云翔心意,促成他与梅若雪间一段美好的姻缘。

        继任大典举行的那天,刘云翔怀着满腔豪情壮志,在副教主西门无泪以及左右护法天绝、地灭的拥簇之下傲然登上了教主的宝座。令人惊讶的是同时成为护教圣女的梅若雪却显露不出半分喜色。为了博得心上人倾国倾成的嫣然一笑,刘云翔带着酒劲当众发誓:十年之内定要率领教中兄弟荡平中原武林完成一统江湖的伟业,成为标榜青史,留芳百世的千古枭雄。

        可是他错了,错的很厉害,年少得志的他竟以为世上每一个女子都会喜欢那种目空天下,权倾四海的男人。尽管这番话换来了在场教众的齐声喝采却反给梅若雪眼中平添了几许凄苦与悲凉。

        第二天,梅若雪独自一人离教出走,仅仅留下一封短笺,她在短笺上告诉刘云翔,自己与他之间只有兄妹之爱而无男女之情,她不希望师兄仍这样继续痴恋自己,因为世界上还有很多比她优秀的女孩;她更不希望师兄为了自己肆意挑起修罗教与中原武林的争端。所以她只好选则离开,离开这个令自己伤心的地方。

        拿着这封寥寥数行的短笺,刘云翔彻底崩溃了,十年!十年的等待与期盼到头来竟是春梦一场,纵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得不到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这样的人生还有意义么?

        为了寻回师妹,弥补心中的伤痛,刘云翔不但派遣修罗四率领领教中高手多方打探,甚至在数月过后仍未得到半点消息的情况下,不顾众人反对只身前往中原。

        要知修罗教乃西域第一大教会,雄踞黄河以北几近百年,其下十余万教众遍布辽国、西夏,实力之强可想而知。五代以来,中原武林人士一直视其为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一旦身为教主的他行踪稍有泄露后果将不堪设想。怎奈当时的刘云翔早已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要有一丝找到梅若雪的期望,哪怕是刀山火海,人间炼狱竟也不惜孤身一闯。

        当刘云翔踏足卞京的刹那,他惊呆了,繁华喧闹的街市,富丽堂皇的宫殿根本不是辽国、西夏这样的蛮夷之邦所能比拟的。中原的风土人情,花花世界注定将是每一个塞外人士终身的向往。

        半年的时间很快过去,刘云翔依旧没有得到半点有关梅若雪的消息反倒对中原武林的境况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大宋辖下南七北六十三省,最受武林人士推崇的江湖门派乃是少林、丐帮、天极教。少林寺为中原武学发源地,自北魏时期达摩老祖创派以来迄今传至第四十六代,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名头江湖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丐帮的历史虽未如此悠长,却也有着百多年的基业,帮众遍布大宋四境,素以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而享誉武林;天极开创的时间并不久远,但一直人才鼎盛,雄辈出,特别是其创教始主赵匡胤,在五代十国的乱世中,率领教众东征西讨,南伐北战一手建立了宋氏王朝,故天极教又为大宋国教,其实力之强,地盘之广可想而知。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刘云翔来到了烟雨迷濛的江南水乡。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西子湖畔的映月亭内,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婚牵梦萦,朝思暮想的师妹。但一年的殷殷期盼,苦苦追寻换来的竟是无限痛苦与神伤:梅若雪已换做少妇打扮,正紧紧依偎着一个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英俊男子。

        刘云翔茫然了,多少年来他一直自负风神如玉,气宇轩昂,岂料和那男子一比竟无异于萤火与皓月争辉,他那深沉俊秀的目光,自信迷人的笑容绝对不是世上任何女子所能抗拒的。彷徨无措之际,梅若雪也发现了他,于是挽着那男子的手臂主动走了过来。一番介绍过后刘云翔方才得知师妹果然已经出嫁,而眼前这位名叫任憔悴的男子就是她成亲未久的夫婿。

        一时之间刘云翔心若死灰,如披冰雪,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事情能像这样严重地打击了他的自尊,权倾域外,文武兼咨的修罗教教主花了整整十年没有得到的女人竟然在短短年余间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或许是出于嫉妒,或许是因为恼怒,说了不到几句话刘云翔便和任憔悴动起手来,没有想到的是看似温文儒雅,文质彬彬的他一身武功之高远远出乎刘云翔的想象。饶是他一身武功尽得蒋振宁真传仍旧在百余招后以惨败收场。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16:58
带着满腔怨毒与愤恨,刘云翔回到了修罗教总坛,经过三天三夜的沉思,他做出了一个注定将改变自己终生命运的重大决策:修炼“无妄血咒”!

        “无妄血咒”是修罗教至高无上的绝顶心法,一旦练成非只内功大增更可吸取对手功力以为己用。只是这门神功的习练太过艰难,除了要有深厚的武学根底作为基础,还必需彻底断绝七情六欲,除去心中一切杂念,否则非但难以有成弄不好还会因为真气走岔而功力尽失,因此修罗教历代教主中鲜有敢于洗练之人,便是刘云翔的恩师蒋振宁穷其一生之力也仅仅初窥门径,远远未能达到运用自如的境界。

        在欲望与尊严的驱使下刘云翔开始闭关修炼,逐层而进,可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他的脑海中总是抑制不住对梅若雪的思念,以致于一次又一次地功败垂成。无奈之下他只好强忍着心中痛楚,把对师妹的痴情和对任憔悴的妒恨转化为习练“无妄血咒”的动力,他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彻底击败任憔悴,让梅若雪心甘情愿的回到自己身边。

        终于,终于在受尽了整整一年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后,他练成了无妄血咒,此刻无论是刘云翔的内力还是剑术,比之昔日都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但无妄血咒一个不为人知的巨大隐患却也开始逐渐显现。

        原来,这门神功除了可以极大的增强功力之外还会激发习练者内心存在的各种欲望,在它的影响下刘云翔变得愈加冷酷,愈加邪恶,下属教众对他的畏惧之情亦随之与日俱增。从此他心中整日思虑着的除了尽快夺回师妹外,便是如何覆灭中原武林,如何一统江湖。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刘云翔亲率教中高手浩浩荡荡的杀向中原,他计划着以先武力降服各大帮会门派,再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与任憔悴决一死战,洗刷当年映月亭惨败之辱。于是中原武林的一场腥风血雨拉开了序幕,不出数月在修罗教强大的攻势之下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帮会门派惨遭洗劫,那些自以为武功高强不可一世的掌门帮主没有一人能够在刘云翔剑底走过三招,于是他自号“鬼冥神君”,完全成为了一个功利熏心,阴险毒辣的盖世魔头。

        很快中原武林盟做出了应有的反应,他们在丐帮总舵君山召开武林大会,迅速拟定了应对之策。集少林、丐帮、天极教、四大世家、五大剑派及十三省绿林盟之力共阻强敌,并通过比武选举出了八大高手,准备在他们的率领之下与修罗教决一死战。

        出乎鬼冥神君的意料,这八大高手之中并没有任憔悴,他迫不及待的派遣修罗四使分赴各地,想让他们去试一试那八大高手的各自的斤两。比斗的结果很快传了回来,四使中武功最弱的雾露使竟也能和八大高手之末衡山派大弟子林非凡打成平手。得知这个消息,鬼冥神君极是兴奋,因为以他现时的剑术雾露使未必能够接下三十招,任憔悴既然连林非凡都打不过凭什么再和他斗。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三天后任憔悴带着梅若雪主动找上了门来,能够见到思念许久的师妹,鬼冥神君本该十分高兴,可一见梅若雪那微微凸起的小腹他的心又沉了下去:师妹竟然怀上了任憔悴的孽种!

        当着众多属下,鬼冥神君不好立即动武反倒是任憔悴不停地向他痛陈厉害,劝他尽快收手。看着一旁站立着的梅若雪鬼冥神君动心了,毕竟作为一教之主他也不希望用万千教众的鲜血来堆砌和积累自己的霸业,只要能有师妹陪伴他宁可放弃一统武林。于是他向任憔悴提出了两个条件:首先必须保证中原武林盟不计前嫌并给修罗教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安全退出大宋国境,其次必须打掉梅若雪腹中的胎儿,让她重返修罗教自此与任憔悴再无瓜葛。

        任憔悴听罢立刻严词拒绝,并且警告鬼冥神君如果他再一意孤行,执迷不悟自己只好强行出手除去他这个十恶不赦的魔头。鬼冥神君听罢根本不以为然,他狂妄的以为仗着“无妄血咒”催生的功力,能够轻而易举的收拾任憔悴。可是他又错了,任憔悴所以未能名列中原武林八大高手并非因为武功不济,而是他生性闲散,淡泊名利不愿去争什么天下第一,否则以他那出神入化,高深莫测的绝世剑法就是要当中原武林盟盟主也不在话下。

        千招过后鬼冥神君再次落败,“无妄血咒”的至邪功力终究战胜不了任憔悴情谊动天的灵霄剑决。正当任憔悴准备一剑结果鬼冥神君的时候,梅若雪拉住了他,毕竟作为一个妻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亲手杀死自己情同手足的师兄。经不住爱妻的苦苦相劝,任憔悴终究没有下手,只是再三警告鬼冥神君速速率众离去不要痴心妄想。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17:16
当天夜里鬼冥神君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千百个日夜的披星戴月,泣血苦修竟换不来与任憔悴一战的胜利;纵横江湖,驰骋天下令无数武林人士闻风丧胆的鬼冥神君竟要依*仇敌手下留情才能保全性命。一旦修罗教与中原武林盟的最后决战正式拉响,只怕自己撑不了半个时辰,便要倒在任憔悴绝世无双的冰魄玄霜剑下。

        万念俱灰之际,一个头带面具的黑衣人从容不迫地走进了他的卧室,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门外巡视的修罗四使,此人武功之高可想而知。鬼冥神君只当他是中原武林盟的高手,正欲起身相搏,那人却急忙表露身份以示并无恶意。原来他是中原武林一个神秘组织“绝杀”的首领,人称“恨天”,此行的目的正是想说服修罗教与绝杀联手,共同覆灭中原武林。为了表明组织的实力以及相互间合作的诚意他还给鬼冥神君带来了一张特殊的地图,上面详尽的标注着大宋境内各大帮会、门派的实力对比以及地域分布状况,其内容之详细,数字之精确比之修罗教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打探回来的结果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刚经历完一场惨败的鬼冥神君深深认识到了自身力量的不足,武功绝不在他之下的恨天适时出现更加促成了鬼冥神君寻找助力的决心。经过一个通宵的商谈双方终于拟定了合作事宜,决定联手对付中原武林盟,大业一朝得成长江以南的地域尽属绝杀,长江以北则由修罗教控制,双方永为同盟绝不互相侵犯。就这样中原武林盟开始遭受到更加疯狂的扫荡,恨天分派手下负责暗杀各派掌门及各帮首脑,鬼冥神君则率领教众挨个将那些群龙无首的江湖人士尽数铲除。短短数月之内诺大一个中原武林盟惨遭洗劫,除少林、丐帮、天极教、四大世家、五大剑派、蜀中唐门及十三省绿林盟外其余帮会门派非亡即灭。眼见形势如此危急,中原武林盟盟主、天下第一高手、衡山派掌门独孤宇亲自出面,邀请各方江湖义士齐聚杭州五云山欲与绝杀及修罗教决一死战。

        是时,宋太宗赵光义正兴师北伐,天极教教主龙吟啸身为扫北大元帅亲自率领教中五堂精锐随其远征,八大高手中排名第三的丐帮帮主熊啸天亦因爱妻病故未能及时率众赶来。中原武林盟去此两方强援,实力大损,修罗教则趁着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会同绝杀发动了一场亘古未有的正邪大战。当日独孤宇正自外出,迎接熊啸天所率的丐帮弟子,中原武林盟群龙无首,一片混乱。尽管八大高手中在场的其余六人个个修为精深,武功了得怎奈俱被天绝、地灭、修罗四使及恨天坐下五大杀手焚日、绝月、夺魂、摄魄、追命等人牢牢缠上,丝毫无法分身相助旁人。

        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龙吟啸竟然带着天极教大队人马不可思议的出现在了五云山脚下。原来贵为天子的赵光义亦出身江湖,深知武林兴衰事关社稷存亡,修罗教大举入侵中原武林盟一事方自传到军中,立即命令龙吟啸回师援助。尽管这支人马连夜行军,劳顿不堪但毕竟久经杀场,训练有素战力远远胜过一般的江湖草莽,再加上龙吟啸沉着冷静,有条不紊的指挥很快便扳回了劣势。鬼冥神君见状,只好亲自出马,不料并非八大高手之一的龙吟啸竟也是个深藏不露、武功精湛的绝顶剑客,二人你来我往,酣斗百招,谁也占不着半分便宜。倒是恨天仗剑在侧,左右冲杀一击毙了十几名中原武林盟的好手。过了约摸半个时辰,龙吟啸渐渐开始抵挡不住无妄血咒的刚猛内劲,而天极教副教主秦怀玉、张劲宏等人也在恨天的强劲攻势之下受伤不轻。

        胜负攸关之际阵外忽地杀入两人直朝鬼冥神君冲来,赫然便是任憔悴、梅若雪夫妇。鬼冥神君心知自己决非他们的对手赶忙连同恨天一并杀了上去。论实力,任憔悴不过只比二人略胜一筹,而梅若雪的武功则大大逊色于鬼冥神君,况还有孕在身,行动不便。双方桌对厮杀,本该难分胜负,岂料任憔悴、梅若雪夫妻同心,双剑合璧威力竟大的惊人,短短一柱香功夫便杀得鬼冥神君与恨天心惊胆战,狼狈不堪。

        眼见再斗下去必死无疑,二人不约而同地虚晃一招,撤剑疾退,修罗教教众及绝杀中人一见首领带头遁逃,登时士气剧降、斗志骤减,龙吟啸趁机指挥群雄左右包抄将对一应邪派中人牢牢困在垓心。多亏天绝、地灭、修罗四使护着鬼冥神君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这才好不容易逃回了驻地。

        这场亘古未有的正邪大战整整持续了五个时辰,虽未伏尸遍地没,血流成河却也极其惨烈:修罗教及绝杀中人折损近半,中原武林盟的伤亡也亦不下数万之众。

        面对着危急的形势,鬼冥神君不由一筹莫展,中原武林盟此战的损失本就较修罗教、绝杀为轻况且尚有丐帮一支生力军,若是短时间内再行厮拼己方只怕凶多吉少。就在当晚独孤宇派人送来了一封长信,信中明确表示中原武林盟希望修罗教与绝杀能够就此收手,率众离去以免荼毒苍生,为表诚意,中原武林盟保证在一个月内绝不率先动手,挑起争端。

        独孤宇的提议正中鬼冥神君下怀,他与恨天商量片刻,当即作出决定:一边假装答应考虑对方的提议,一边暗中抽调人手补充战力以做生死一搏。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恨天建议先行设法除去任憔悴,以免日后决战来临再度为双剑合璧所制,出现今天这样眼见大胜在即却又功亏一篑的状况。可是鬼冥神君并不同意,自尊心极强的他始终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战胜情敌,以多欺少、暗施偷袭的鬼蜮伎俩在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的决斗中既不可用,更不屑用!

        没过多久,修罗教从总坛紧急调遣的最后一批教众终于赶到了五云山,绝杀散布在南七北六十三省中的其余人马亦汇聚杭州。就在决战打响前的哪个晚上,恨天与西门无泪竟瞒着鬼冥神君并以他的名义悄悄把任憔悴约到了五云山之巅,集一众高手之力,群起而攻。等到鬼冥神君得知消息,匆匆赶来,任憔悴已是筋疲力尽、遍体鳞伤。当此情景任谁也会把一切算在他的头上,任憔悴更加不由分说竭尽生平之立功了过去。

        鬼冥神君心下一想,反正任憔悴必死无疑,与其让他折在别人剑下倒不如由自己亲手解决,于是宝剑一引当面迎上。任憔悴以寡敌众,本就不支,再加上个武功绝世的鬼冥神君更加无法应对,就在每一个人都以为他即将气力殆尽,闭目等死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手中那柄冰魄玄霜剑缓缓划过长天,任憔悴的周身上下突然间出现了无数个交替变化、若隐若现的气旋,气旋中破绽尽显。在场之人虽都是数一数二的邪派高手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此刻应当攻向何处,因为他们中任谁都没有把握:在自己瞅准某个破绽贸然出招后,能够准确无误的一击而中,他们甚至怀疑还未等到自己出招的念头付诸行动,那个准备攻击的对象已经消失在了一个又一个新的破绽之中。转瞬间过了一柱香功夫,任憔悴这怪异无比的招式依旧层出不穷,鬼冥神君及恨天等人个个瞧得呆若木鸡、冷汗涔涔。

        “目中有我、心中无我,目中有剑、心中无剑”当众人意识到这正是剑术修为中无我无剑的最高境界之时,一切都已经迟了。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任憔悴劈出了他一生中最为绚丽夺目的雷霆一剑!夺魂、追命当场横死,风雷使一支右臂猝然飞出,鬼冥神君则两眼一黑摊倒在地,久久不省人事。

        望着一众魔头的惊慌与恐惧,任憔悴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转过身去走到崖边,用尽自己剩下的最后一丝气力,纵身跳下了五云山之巅的万丈深渊,就算是一死也绝不能死在这帮卑鄙无耻,奸猾狡诈的小人手中。

        秋风萧瑟,寒雨漫天,威震江湖的一代名侠就这样为了武林的和平与安宁,舍下心爱的妻子孩儿,义无反顾地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十日后自以为心腹大患已除的鬼冥神君不顾自己重伤未愈迫不及待的联合绝杀发动了第二次正邪大战。中原武林盟八大高手:衡山派掌门独孤宇、泰山派掌门肖玉孙、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晓尘、“逆天独行”易天寒、“潇湘剑仙”付龙渊、“银翼铁掌”孟飞、“流星剑客”林非凡个个奋不顾身,英勇厮杀,天极教教主龙吟啸,副教主秦怀玉、张劲宏则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诸路群雄摆开各种阵势,以灵活犀利战术来回冲杀。眼看过了一个多时辰,双方谁也占不着半点优势,鬼冥神君不禁心下技痒仗剑杀出。岂料他还没冲几步劈面便遇上了以衡山七绝剑名扬天下的一代剑术宗师独孤宇,这要是在往常,单对单地硬撼中原武林盟第一高手,鬼冥神君自是不惧,可他那日为任憔悴重创内腹,至今未愈,功力不到平时的五成,仅仅挡了独孤宇六招便即气血翻涌、内息四散。待得独孤宇使出衡山七绝剑中威力最盛的第七式“祝融覆雪”时,鬼冥神君几乎想也没想弃剑便逃。

        中原武林盟数万群雄见盟主得胜,登时气势如虹,肖玉孙掌剑齐施,迫得恨天连连后退,熊磊、晓尘合力出击,亦令天绝、地灭狼狈不堪。少林、丐帮、天极教、四大世家、五大剑派、十三省绿林盟及蜀中唐门七路人马乘势而进,杀的邪派中人落荒而逃,溃不成军,鬼冥神君与恨天一统武林的梦想就此化作泡影。

        五云山两场正邪大战皆以中原武林盟获胜告终,惨败收场的修罗教在西域北疆打下的百年基业险些毁于一旦,恨天一手创立的绝杀几近消亡。即便作为胜利者,中原武林盟也同样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丐帮四大分舵的弟子折去五六,天极教白虎、朱雀二堂险些全军覆没,嵩山、华山、黄山三派掌门力战而死,四大世家中邀月楼、凤鸣阁、神火堂的三位宗主亦壮烈牺牲。

        在率领仅余的数千残部返回总坛的路上,鬼冥神君又一次想起了任憔悴,如果不是他在濒死前那一刹那的雷霆一击,自己怎会仅仅七招便败在独孤宇剑下;己方诸多高手又岂能因为自己的退逃而心神大乱,导致最后无法挽回的惨败。尽管任憔悴已经死了,可是他还有妻子孩儿,只要除去那个孽种,让若雪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不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么。

        带着这种想法鬼冥神君很快找到了梅若雪,这时孩子已经降生,而侍奉在侧的只有任憔悴的结拜义弟孟飞一人。看到鬼冥神君梅若雪的第一反应就是与他划地绝交,因为丈夫的死完完全全是由自己昔日的“好师兄”一手促成的。

        为了能令师妹回心转意,鬼冥神君想方设法逼迫她们离开中原,带着孩子逃向西北。毕竟只有在修罗自己地盘,他才敢毫无顾忌,放心大胆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自杭州,经开封,越洛阳,跨长安,梅若雪与孟飞在他的设计之下一步步逃向天山,在路过西夏灵州的时候,鬼冥神君身上的内伤因连日奔波忽然加重,不得不返回总坛安心静养,待得他身体康复,连夜赶来得到的却是师妹跳崖自尽的噩耗。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17:44
“教主”风雷使一声轻唤,将鬼冥神君从记忆的漩涡中拉了回来,他微一摇头,举目环视四周,但见天边已然朝阳初升,这才发现自己竟天山绝顶竟尔站了整整一宿。

        “怎么样,抓到孟飞了吗?”鬼冥神君低沉的言语依旧令人不寒而栗。

        “禀教主,属下四人已经分人派手将整个天山围得水泄不通,孟飞那小子是绝对逃不掉的。”风雷使踏前半步,恭恭敬敬得答道。

        “抓到孟飞了吗?”鬼冥神君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重新又问了一遍。

        “还……还没有。”风雷使身子一颤,低声道。

        “什么?没抓到!”鬼冥神君转身怒斥,一双虎目狠狠地盯着风雷使,似要喷出火来。

        “教……教主明鉴,属下……属下等已经尽力了。”风雷使战战兢兢地说道。“哼!孟飞轻功如何你们不是不知,既然在天山没能堵住他,那还不干紧点

        齐人马立即去追,这回要是再叫他给跑了,我要你们的脑袋!”鬼冥神君一声冷哼,生出仿若能摇撼山崖,震摄人心的音响,厉喝道。

        “是……是……属下这就前去。”风雷使压下心中惊惧,勉强把话说完,转身便走。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朦胧中,孟飞逐渐恢复了知觉,勉力支起身子,定睛一看,倏地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温洋洋的土炕之上。

        “我……我怎么会……”孟飞敲了敲头,极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或许是因为脑部受到了震荡,他只隐约记得当时与鬼冥神君对了一掌,五脏六腑俱受重创,幸好自己极力掩饰,才没给他发现背上的婴孩。为了尽量争取时间,自己也顾不得调匀内息,冒着伤势急剧加重的危险一夜之间朝着西南方向疾驰了两百多里,最后终因体力不支倒在了一个小村庄外,难道………

        “啊,你终于醒了。”正想着一位身着皮裘,姿色不俗的美貌少妇推开门走了进来,秋波流转,露出个迷人至极的微容,两个小酒涡若涟漪般荡漾于玉颊上,香唇间现出雪白整齐的皓齿,以其充满温柔甜关的声音道。

        “这里是你家?”孟飞心中一动,茫然问道

        “对啊。”少妇微一点头,嫣然笑道。

        “那……那我怎么会睡在你家炕上?”孟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尴尬万分地问道。

        “仅早,我刚起床,正准备出去放牧,刚到村口就发现你晕倒在地,背上还背着个婴孩,于是便把你们都救了回来。”少妇柔声应道。

        “孩子……孩子呢?”孟飞听罢,仔细一看,却没瞅见任逍遥的踪影,登时焦急万分。

        “放心吧,你儿子刚喝完羊奶正在邻屋睡着呢。”少妇见他紧张成这样,不由“噗哧”一笑,风情万种般说道。

        孟飞闻言心中方始释然,却又赶紧解释说:“夫人误会了,那孩子是我侄儿。”

        “喔,那……孩子他爹呢?”少妇秀眉微颦,幽幽问道。显然她很不明白做叔叔的怎会带着侄儿跑来这冰天雪地的西北荒原。

        “我……我大哥已经仙逝了,这孩子是他……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提及任憔悴,孟飞不禁黯然神伤,两眼微红道。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少妇娇躯剧颤,朝他瞧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香唇抖动数次,方才勉强说出话来,道。

        “夫人仗义援手,救我叔侄一命,在下……在下……谢过了。”孟飞说着起身下床,深深行一大礼,感激万分地道。

        “唉呀,我只略施援手,有什么好谢的。”少妇说着立刻将孟飞扶了起来。她姿容秀丽,皮肤白皙,虽然身着土蕃服饰但举手投足间却与当地妇女的粗旷、矫健实有天壤之别,委实令人难以置信如此清丽脱俗的美人儿竟会居住在这久未开化的蛮荒之地。

        “听夫人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啊。”孟飞目光灼灼,试探着问道。

        “唉,贱妾乃开封人士,三年前随丈夫来西北做皮货生意,怎奈拙夫命薄染病而死,我与两岁大的女儿举目无亲,孤苦无依只得在此借居。”少妇蹙起秀眉,露出缅怀的神情,叹息道。

        “不知夫人如何称呼?”孟飞默然片晌,问道。

        “亡夫姓萧,你就叫我萧夫人吧。”少妇秀眸一黯,苦笑道。

        孟飞微一思量,从怀中摸出一锭十两重的纹银递给萧夫人道:“萧夫人,在下身有要事,不可久留需得带着侄儿立刻离开,这些银两您收好,权当答谢救命之恩。”

        “那……那怎么成,你受伤很重又染上风寒,修养几日再走也不迟啊。”萧夫人的俏脸抹过一丝红晕,将银两推回给孟飞,关切万分的说道。

        “夫人,不瞒您说,在下现今正遭仇人追杀,处境十分危急,如果不马上离开恐怕……恐怕会连累你。”孟飞郑重其事地说道。

        “即然如此,那你就更不能走了。”萧夫人双眸射出坚毅的神色,肃容道。

        “为什么?”孟飞听得一头雾水,不解道。

        “你身上的伤太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痊愈,加上还得分心照顾侄儿,要是被你的对头追上那怎么办?”萧夫人缓缓别转清丽脱俗的俏脸,沉声道,“我们村地处偏僻,人丁稀少,一时半会儿没有人会找到这里。依我看,你何不在此休息几天,待身体康复大半再走不迟。”

        萧夫人这番话说得孟飞感激不已,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娇弱少妇竟然如此仗义,宁肯冒着莫大危险也要收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只是修罗教在西北的势力实在太大,万一让鬼冥神君得知自己曾在此处落脚,以他凶残暴虐的性格只怕不杀尽全村之人泄愤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

        萧夫人见孟飞仍无留下来的意思,玉容稍敛续又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立刻带着侄儿离开,能够顺利躲过仇家的追杀,可是这样没日没夜地赶路,孩子受得了么,要知道他才半岁,无论如何也经受不起长途跋涉,颠沛流离的煎熬啊。”

        此话一出,孟飞登时打了个激灵,大哥临上五云山之前的殷殷嘱托,大嫂临下天山之巅的淳淳期盼,霎那间在脑海中不断闪现。鬼冥神君既然到得天山,返回探听大嫂的消息断无指望,唯有独自一人带着逍遥回返中原。可是自己重伤在身,又没有半点照顾婴孩的经验,如此长途跋涉的奔波委实难以护得侄儿周全。与其匆忙离去,倒不如豪赌一把索性呆在此处,一来休养生息,二来也好向萧夫人请教请教抚育孩子的经验。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么?”萧夫人似笑非笑的望着孟飞,仿佛有些强迫的意味。

        “夫人盛情难却,在下……在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孟飞沉默片晌,感激涕零的说道。

        “吱呀”正说着简陋的木门突然打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嘻嘻地跑了进来。

        “如烟,快叫叔叔好。”萧夫人会心一笑,轻声告诉孟飞道,“我女儿年纪不大,人却调皮的紧,整个村子没有不烦她的。”

        “叔叔……不好。”小女孩先是乐颠颠地跑到孟飞面前,接着瞪大眼睛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最后一吐舌头飕地躲到了萧夫人身后。

        “如烟,怎么说话的!”萧夫人嗔怒道。

        “呵呵,没关系。”孟飞微微一笑,这样淘气可爱的小女孩他算是第一次看见,开心都还来不及哪会生气呢。

        “我……我不是说叔叔不好,我是想告诉你们,叔叔……叔叔他带来的小娃娃他……他……”萧如烟涨红了脸,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逍遥怎么了?”孟飞忍住伤痛,从炕上一跃而起,正待飞身掠向隔壁的屋子却听萧如烟接道,“他傻傻的就知道笑,一点都不好玩。”

        听到这里孟飞只觉哭笑不得,“噗”地跌坐在床,刚刚提起的内劲顿时失去掌控,四处消散,刺激得他气血上涌,咳嗽连连。

        “你……你不要紧吧。”萧夫人一边扶住孟飞,一边恨恨地瞪了女儿一眼。

        “嘿嘿,叔叔也被我骗咯。”萧如烟做了个鬼脸,悄悄地溜了出去。

        “没事。”孟飞被萧夫人扶着,鼻端离她的脸颊只有半寸,闻到的尽是如兰似麝的女子体香,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我去照顾孩子,你好好休息吧。”萧夫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悄脸涨得通红,急忙松开手,呐呐地退出门外。

        孟飞笑着摇了摇头,正襟端坐开始运功疗伤,鬼冥神君的焚阳灭野掌炽热无比,专伤对手五脏六腑,七经八脉狠辣非常。幸喜下山之前自己服过天山雪莲,拼掌之时药性仍在,方才不致内外俱损。可惜为了躲过修罗教的追杀,自己竭尽全力,彻夜狂奔,导致内伤大大加重,眼下纵然再服天山雪莲最少也得在七日之后方能功力尽复。

        夜里,萧夫人特别宰了一只羔羊款待孟飞,饭桌之上她饶有兴致问起家乡的情况,孟飞就己所知一一回答顺便也请教了不少照顾婴孩的经验。

        “孟大哥,今后你准备带着逍遥去哪?”听完孟飞简单的诉说,萧夫人柔声问道。

        “去哪?”孟飞露出凄然的神色,苦笑道,“唉,说实在的,现今我算是孜然一身,穷途末路,天下虽大未必就有一个能容得下我的地方。”

        “怎么会呢?你是好人,好人终归是有好报的。”萧夫人仰首凝视着窗外深邃的夜色,像给触及心事般,良久才轻叹道。

        “不,有些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孟飞不愿在她面前谈及江湖中事,索性一语带过。

        “娘,你不是说我小时候很爱哭么,怎么逍遥弟弟他就只知道笑啊。”萧如烟嘟弄着嘴,不解地问道。整整一天她使劲浑身尽解数,千方百计地想把任逍遥弄哭,可是被无论被自己怎样“折磨”任逍遥始终笑脸不改,搅得一向以捉弄旁人取乐的她大是气馁。

        “呵呵,如烟这回你总算遇到对手了吧。”萧夫人会心一笑,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娇靥,怜爱的说道。

        “哼,才不呢!”萧如烟一扭头,伸指戳向任逍遥的脸蛋,谁知任逍遥的小脑袋顺势一转,嘴巴微张不偏不倚恰巧咬住了她的指尖。

        “哎呀!”萧如烟吓得掉了起来,萧夫人和孟飞则看得哈哈大笑。

        “娘……娘……不许笑。”萧如烟一跺脚,晃动着脑袋撒起娇来。

        “唉,真拿她没办法。”萧夫人轻垂螓首,苦笑道。

        “小孩子嘛,调皮一些是在所难免的。”孟飞说着说着陷入了沉思,记得大哥尚在人世之时,刚刚出生没几天的任逍遥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哭鬼,无论白天黑夜动不动就大哭小闹,搅得旁人心烦意乱。大哥辞世后,自己跟随大嫂千里逃亡,躲避修罗教追杀,其间明显感觉到侄儿哭闹的次数日渐减少。这回独自带着逍遥从天山下来,更是从未见他掉过半滴眼泪。

        “孟大哥你……你怎么了?”萧夫人见孟飞目光呆滞半晌不语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孟飞回过神来,匆忙应道,“对了,萧夫人,一般来说小孩子要到多大才不会随随便便哭脑啊?”

        “这个……”萧夫人想了想笑道,“怎么说也得到三、两岁以后吧。”

        孟飞听罢,内心巨震,一个半岁大的婴孩在亲生父母先后离他而去的情况下,不但没有时时吵闹,终日哭泣反而以笑脸面对一切事物,似乎早已将烦恼痛苦全部抛诸脑后。小小年纪的他虽然未必懂事,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畏艰险,愈挫愈强的豪情壮志,自己身为孩子的叔叔,更应当坚定信念,鼓起勇气,一手担负起大哥大嫂交予的托孤重任,誓死将逍遥养育成人。想到这里,孟飞心中压抑许久的忧愁与苦闷登时一扫而空,重又恢复了昔日纵横江湖、快意恩仇的英雄气概。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19:42
晃眼间过去了六天,在萧夫人的悉心照料下孟飞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只是一不小心,便会给萧如烟逮着机会戏耍一番,着实有些“丢人”。襁褓中的任逍遥也因没了旅途的颠簸,吃好住好,成天嘻嘻笑笑身体亦健壮许多。

        清晨时分,孟飞正在屋内打坐调息,忽闻村口传来一阵异响,细细分辨竟是十几匹骏马的喧嘶之声。

        “莫非是修罗教中人。”孟飞心下一动,急忙凑到窗口,举目望去,果见一伙身着玄色长袍的彪形大汉正杀气腾腾地闯了过来,瞧他们服饰上的纹理可不正是云雨使的手下。

        “搜!”正当孟飞思虑着如何应对的时候,头目模样的持刀长者已然一声令下,那群如狼似虎的大汉不由分说,立刻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起来。村落的规模本就不大,仅有的一些壮年男丁也已外出放牧,剩下的多半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只能眼睁睁地任由他们肆意妄为,横行无忌。

        眨眼间功夫,这伙人便来到了萧夫人家,正在门口玩耍的萧如烟虽然胆大,却也给吓得哇哇大哭。

        “几位大爷,小女子……”萧夫人明知来者必是孟飞的仇家,却又无可退避,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谁知话没说完,那小头目便一把抓住她的柔若无骨的玉臂,淫笑着说道,“哈哈哈,好漂亮的妇人,大爷我奉命出来抓个小贼,白白折腾了几天几夜,上面催得又紧害我连女人都没工夫碰。嘿嘿嘿,一会儿搜完了屋子陪大爷我乐呵乐呵,好处少不了你的。”

        “你……你们……”萧夫人大惊失色,慌忙挣扎着想要躲开,可她一点武功都不会,焉能逃得开这伙淫邪之徒的禄山之爪。

        “住手。”见此情景,孟飞实在忍无可忍,顾不得曝露身份,一声暴喝“嗖”地掠到了众人跟前。

        “好啊,你果然躲在这里。”小头目一把推开萧夫人,厉声吼道,“弟兄们,给我上!”

        “找死。”孟飞一声冷笑,倏地冲前,双掌劲力猛发连环击出,只听“啊”“啊”数声惨呼,五名冲在最前的大汉已是口吐鲜血,跌倒在地。要知孟飞的武功在中原武林八大高手中排名第七,若论单打独斗,修罗教上下除教主鬼冥神君、副教主西门无泪及左右护法天绝、地灭外,纵是修罗四使亦未必胜得了他。这群不知好歹的低等教众所以如此张狂,皆因鬼冥神君不知孟飞服过天山雪莲,以为自己一掌至少将震成重伤,数月之内根本无法动武,于是授意修罗四使,让他们各自率领手下放心大胆地前去搜索之故。

        “围住他!围住他!”小头目见情况与尊使交待的大不相同,心中早已慌乱非常,嘴上虽在大声叫嚷暗地里却和另一名教众打了个眼色,双双跃上马背转身便逃。

        “孟飞生恐二人走脱泄露消息,又怕自己前去追截萧夫人会有危险,当下凝神运气,一计“推窗望月”平平击出,只盼速战速决,尽快除去眼前的敌人。这掌乃他毕生功力所聚,阴阳相携,刚柔并济,掌风到处,所向睥睨,晃眼间功夫身边就只剩下最后三人,个个吓地不知所措,愣立当场。

        孟飞扬起右腿,迸力扫出,“砰”地踢翻一人,最后两名大汉这才回过神来,一个挥剑一个持刀呼喊着向他攻去。孟飞不愿再做纠缠,信手一挥使出“浑圆无极”,二人只觉一股大力推来,兵刃不由自主地调转方向,“嗤”“嗤”两声同时插入了对方胸膛。

        “休走!”孟飞仰天长啸,撇下二人的尸体飞身追向村口,骑马逃走的小头目本指望倚仗手下拖延些许时间,这会儿陡见孟飞疾掠而来,心知一众同伴必死伤殆尽,于是抽出匕首,朝着马臀一刀戳下。那马奔波数日,原本精力将尽,否则先跑片刻岂能叫孟飞轻易追上,如今给人刺中要害,痛楚难当,四蹄一撒,拼了命地顺路狂奔。

        另外一人可没他这样聪明,方只几个起落孟飞已然追到身后,衣袂拂扬间,逍遥无极掌当胸捣出,震得他口喷鲜血,坠马而死。

        “往哪儿逃。”看着离自己不过七、八丈远的小头目,孟飞提起真气,足尖在马背之上用力一踏,借着它前冲之势如神箭穿云般“飕”地“飞”上半空。

        “救命啊!”眼见最后一名活口近在咫尺,身后却传来了萧夫人惊恐万分的呼喊。孟飞心中一紧,不及细想,撇下目标立时转身回奔,远远的便瞧见一个瘦猴般的男子正挥舞朴刀,手忙脚乱地砍向萧夫人,不由大是纳闷。方才他明明将围攻自己的修罗教教众杀得尽绝,何以竟有所疏忽放走了一个漏网之鱼。

        其实这瘦猴般的男子所以能保住性命,全是因为他好吃懒做,贪杯怕死的缘故。开始搜查没多久,这人便在一户牧民家中寻着了半壶马奶酒,待得躲在屋里匆匆喝了几口,同伴们已和孟飞打了起来。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新进教众,武功本来就差,胆子更小,几时见过孟飞这种绝世高手,登时吓得躲在屋里半晌不敢出声。待得孟飞追敌远去,他才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想要上马溜走,岂料刚出大门便被萧夫人发现,引来一声惊呼。

        这瘦猴为人还算不笨,赶紧挥刀想要杀人灭口,只是眼见同伴死伤枕藉,心中惧怕,刀法没有半点准头,一连十几刀下去混没挨着萧夫人半片衣角。

        眨眼间孟飞闪身赶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下了他手中朴刀,接着正欲一掌拍出,那瘦猴却早吓得跪倒在地,大声求饶。

        孟飞思量着从他身上打探消息,撤去掌力沉声问道:“老实交待,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附近还有多少修罗教中人,若有半字虚言看我不宰了你。”对付这种助纣为虐,狐假虎威的小人语气自然越凶越好。

        “孟……孟大爷。”瘦猴吓得有些答非所问,战战兢兢的说道,“小……小的卫宁,原是……原是……开封百花楼的护院,半……半……半个月前给人骗得入……入了修罗教。”

        “你是什么人,从哪来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想知道你们是怎样找到这里的!”孟飞环目四顾,冷哼道。

        “哦……哦……”卫宁不迭地头,颤声应道,“七天前,教……教主他老人家吩咐我们尊使率领手下从南……南面寻找您……寻找您的踪影。于是尊使便把我们三百多人分成十几个小队沿着附近的村落开始逐个搜查。小的……小的这组本有二十七、八个兄弟,到了前面的小镇又拆成了两路,一路留在原地继续打探,另一路则………则向前搜寻,找着找着便到了这里。”

        “云雨使是否就在附近?”孟飞瞳孔收缩,沉声问道。

        “是……是的。”卫宁毕恭毕敬地答道,“尊使他老人家的钧驾离此不到三十里。

        “好……很好……”孟飞说着缓缓举起了右手……

        “孟……孟大爷,您……您就饶我一命吧”卫宁双腿一软,扑地跪下,裤裆居然湿了,“小……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全家……全家就指望我……”

        “行了,我不杀你。”撞见这等生性懦弱,胆小如鼠之人孟飞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反正那小头目已经逃走,多杀个把人也没什么意思,于是顺手一指点了他的昏睡穴,回头再看萧夫人,却见她已吓得呆了。

        “别害怕,没事的。”孟飞走上前,柔声安慰了几句,萧夫人方才回过神来,可是站在一大堆尸体旁,身为弱质女流的她仍然有些不知所措。

        “快点收拾好行李,带着如烟跟我走。”孟飞心中泛起一阵歉疚,双目神光湛湛,正色道。

        “走?为什么?”萧夫人清丽脱俗的如花娇靥满是茫然,疑惑道,“你……你不是已经把他们全都给杀光了吗?”

        “这伙人不过只是我对头手下的爪牙,真正的高手很快就会赶来,现在要是不走,一回儿恐怕就走不了了。”孟飞旋风般转过雄躯,苦笑道。方才他为搭救萧夫人没能将对方尽数杀死,相信用不了一个时辰修罗教的大队人马便会杀到。

        “那我和如烟也要走吗?”萧夫人秀眸一黯,浅叹道。

        “是的,对方已经知道你曾收留过我,他们一来首先做就是杀你立威,甚至还会毁了整个村子借以泄愤。”孟飞的言语中充满了歉意,“所以,你必须跟我走!这不单单是为了自己和如烟更是为了全村上下四十多条人命。”

        “可……可是……”萧夫人轻垂螓,嘴角飘出一丝苦涩的表情道。她带着女儿孀居多年,从未想过离开村落,况且自己认识孟飞才几天,岂能单凭一句话就随他而去。

        “相信我,再晚就走不了啦!”孟飞露出罕有的严肃表情,一字一句道。

        “我……如烟……”萧夫人美眸射出茫然神色,似乎仍在犹豫。

        “从今天起,你和如烟都是我的亲人,孟飞但有一口气在,定然护得你们母女周全。”孟飞探手搂上萧夫人的肩头,用力一紧,双目射出关爱怜惜的神色,沉声道。

        这一刻,萧夫人呆住了,眼前站着的哪里是自己从村口救回来的重伤男子,分明就是朝思暮想的丈夫重又回到了人世。刹那间,万般思念涌上心头,抑制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孟飞只道萧夫人舍不得离开生活了多年的土地,举袖为她拭去眼角泻下的泪滴,柔声安慰道,“放心吧,回到中原后,一切都会好的。”

        “嗯……啊——”萧夫人缓过神来,陡地发觉自己竟偎依在孟飞怀中,登时羞得粉脸通红,赶紧退开半步,悄悄瞥他一眼,垂首再不言语。

        望着她那梨花带雨,我见忧怜的玉容,孟飞内心亦是一荡。按说他出生名门世家,又是天下少有的高手,身边绝不乏些慕名而来倾城佳丽,绝色美人,可偏偏只有面对萧夫人才会生出那种温馨甜蜜,情难自己的感觉。

        “好……好吧。”片晌后,萧夫人终于点了点头,或许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从此刻开始已经迈向了一个崭新的篇章。

        “娘,好多血!烟儿害怕。”萧如烟泪水涟涟,“哇”地哭了出来。

        “烟儿,不哭不哭,娘这就带你走。”萧夫人强忍酸楚,抱起女儿跑进屋内,不多时,便拿着一包收拾好的行李走了出来。

        孟飞回到炕头,将包裹婴孩的襁褓牢牢绑在背上,跟着牵来那伙大汉遗留的骏马,挑出其中最好的两匹,正色对萧夫人道:“时间紧迫,赶快上马吧。”

        “嗯”萧夫人答应一声,秀目采芒闪闪,迷人至极娇态不经意间益发流露。

        黄沙漫漫,两骑绝尘……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20:16
离开村落后,孟飞一直小心翼翼,谨慎非常,为了混淆对方的判断,他将马匹四处放生,避免了由蹄印泄露出遁逃方向的可能,同时尽量加快南行的速度,争取早日回到中原。

        十几日很快过去了,除开始三、两天偶尔遭受零星“敌人”的骚扰,一路之上再未遇到过修罗教的追敌。仗着天山雪莲的神奇功效,孟飞的内伤终于彻底好转,相信纵是对上天绝、地灭亦有一拼之力。

        大半月后,二人进入云南,直抵滇池一带。

        滇池方圆三百余里,由金马、碧鸡二山东西夹峙,池上烟波浩淼,一碧万顷,风帆点点,景致秀绝。大观楼临池而立,凭空遥望,尽览池中盛景实乃人生乐事,故即为文人雅士赋诗论词之处,又是江湖豪侠把酒言欢之地。

        孟飞、萧夫人一路疾行,疲倦不堪,自信已将追敌远远甩开,如今正自端坐楼内,饮酒品茗,舒解劳顿。

        “孟大哥,你不是要带着逍遥要返回中原吗,为什么不走西夏反要绕道大理呢?”萧夫人秀眸亮起奇异的亮芒,将心中压抑甚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孟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含笑道:“修罗教雄踞西北,势力庞大,西夏境内设有大小二十个分舵分堂,你我若由定州、兴庆一带返宋很难避开他们的耳目。”

        “所以你才改道大理,经由云贵、两湖直抵中原。”萧夫人聪明伶俐,一点即透,柔声说道。

        “没错,不过嘛,呵呵,我来这里还有一个特殊的原因。”孟飞唇角现出一丝笑意,神秘兮兮的说道。

        “喔,什么原因?”萧夫人被他勾起好奇心,不由自主地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孟飞微微一笑,故意卖起关子道。这一路来,她俩的关系日渐亲密,经常相互开起玩笑,乐此不疲。

        “叔叔,烟儿……烟儿也想知道,你就告诉我嘛。”萧如烟嘴巴一撇,拉着孟飞的衣角撒起娇来。

        “好好好,叔叔告诉你。”孟飞实在拿这淘气鬼没办法,含笑说道,“叔叔所以前来大理,是想找一个朋友帮忙,让我们尽快返回中原。”

        “是什么朋友啊?”萧如烟眨了眨眼,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他……”孟飞正待开言,陡地听见窗外传来“砰”的一声脆响。三人搁下碗筷,探头望去,但见十几个地痞流氓模样的小混混正将一对母女团团围在中央,母亲脚下横着一对碎裂的瓷瓶,显然响声是瓷瓶摔碎时发出来的。

        这对母女本是附近小镇上的农户,以种植茶花为生。近来做了笔好买卖手头略有银钱,于是便来城中逛逛市集,准备采购一些日常用品。谁想刚刚买下一对花瓶便遇上了当地的恶霸,他们见母女俩略有姿色当场欲行不轨,拉扯间将瓷瓶打碎引起了孟飞的注意。

        “岂有此理!”孟飞生平行侠仗义,最见不得欺善凌弱之事,猛地一拍桌子飞身掠将出去,晃眼间护在那对母女跟前。

        “什么东西,给爷爷滚!”当先那名地痞正抓向少女的酥胸,忽地被人挡住登时火冒三丈。

        “滚的是你。”孟飞纵横江湖多年,几时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心中怒火顿生,手腕轻轻一转,随意挥出,立时将那地痞震得远远跌了开去。他不愿暴露身份,只用了两成功力以示惩戒,否则一掌之下那人焉有命在。

        “好,好掌法。”正当众地痞面面相觑之时,一位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穿过人群,含笑走上前来,只见此人身着纯白武士服,素蓝色长披风,双目深遂、神光内蕴,一副潇洒倜傥,丰神俊朗的样貌。

        “都……都给我上。”地痞头子见中掌倒地的同伙受伤不重,只当孟飞武功平庸,呼喝着带领一帮手下杀气腾腾地冲了过去。孟飞剑眉一横,正待出手,年轻公子却一把将他拉住,朗声笑道:“些许小贼,岂劳少侠大驾,我这几个随从足以应付了。”话犹在耳,身后倏地窜出三条人影,一语终毕,十几个流氓地痞无不摊倒在地,哀嚎连连。

        “公子爷,如何处置他们。”众随从中一名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毕恭毕敬地请示道。

        “暂时丢在这里,等他们老大过来再说。”年轻公子微微一笑,侧过身子和颜悦色地对那母女二人道:“大娘,快些带着女儿回家去吧,以后进城小心一些。”

        “谢谢公子,谢谢少侠。”妇人拉着女儿,感激涕零地朝孟飞和年轻公子行了一礼,匆匆离开。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年轻公子朝那书生打了个手势,低声说道:“沿途护送她们,记住暗中行事,休要现身。”

        “我们走了,公子您……”长相粗豪的随从瞟了孟飞一眼,似乎有些放不下心。

        “快去。”年轻公子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欣然道。他说话语调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是”三人听罢,迅速离开,转瞬见消失在了人群中。

        “公子想的真周到啊。”孟飞双日射出惊异的神色,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那年轻公子,点头道。

        “哪里哪里,少侠这身功夫才真叫我大开眼界,钦佩不已啊。”年轻公子吁出口气,若有所思的说道,“一计‘孤城落叶’能令中掌之人跌开四丈,落地后内腹却丝毫未损,这等修为怕是以绵掌著称的泰山派四大长老之一玉空道人也未必能及,不知少侠的本门武艺……”

        “公子好眼力,佩服佩服。”孟飞心下一动,赶紧出言打断,适才他所以不用逍遥无极掌正是怕人由中瞧出自己武功的深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眼前这位公子年纪轻轻,却能一语道破其中玄机,看来大理国当真藏龙卧虎、英杰四布。

        “少侠过奖了。”年轻公子一拱手续又说道,“方才我见尊驾自大观楼掠下时步法轻灵,落地无声,莫非……”

        “慢,公子有话且请上楼再说。”孟飞生怕当众泄露身份,急忙邀请他登楼叙话。

        “苹香波暖泛云津,渔樵歌曲水滨。少侠携妻带子,凭栏对饮,上观昆明胜景,下赏滇池丽色,真乃人间至乐啊。”方自入座,年轻公子便打趣道。

        “您误会了,我……我们不……不是……”萧夫人听罢,秀逸多姿的俏脸登时涨得通红,端坐在旁的孟飞亦显得十分尴尬。他二人亡命天涯,千里奔走,孤男寡女同行数月,朝夕相处间难免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感情,但感情归感情这些日子里双方始终恪己守身,从未做过任何逾越礼法的苟且之事,今日甫一见面便即遭误会自然窘迫异常。

        “哦,不好意思,是我弄错了。”年轻公子只当孟飞与萧夫人因男女情爱之事私奔至此,两人在中原之时虽未正式成亲却已育有子嗣,适才冒然提及夫妇二字正巧戳着了他们的痛处,自然令人尴尬异常。先前孟飞所以不让自己在大街上谈论他的武功,同样也是为了隐匿“夫妇”俩的行踪,故而心中释怀。

        “公子年纪轻轻,目光如炬,想必定是大理段氏中人。”孟飞有意扯开话题,朗声“不知与当今大理国第一高手辅政王段傲如何称呼?”

        “在下虽然姓段,但与辅政王即非叔侄,亦非远亲,实在不敢高攀。”年轻公子一边饮酒,一边答道。

        “那公子这身武功……”孟飞含笑朝他望去,双目晶莹通透,深邃无边,仿佛要一切都瞒不过自己似的。

        “呵呵,说来惭愧在下家中有薄有资财,家父他老人家又生性好武,养了不少高人门客,平日里我闲着无聊便向他们请教一二,久而久之多少懂了一些。方才看见少侠仗义出手,其招式精妙令人叹为观止,不由发了几句谬论,还望阁下见谅。来,在下自罚三杯算是赔罪。”段公子说罢端起酒杯,连饮三盅。

        “好!爽快”孟飞喜道。

        “快跑啊,高延平来啦!”“躲起来!躲起来!”二人正待开怀通饮,四周忽地一片喧闹,接着便听见老百姓们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只手遮天’高延平?”孟飞眉头一皱,徐徐问道。

        “没错,云贵五霸之一‘只手遮天’高延平?”段公子夹了口菜,不紧不慢地答道。

        “此人乃白族后裔,善使开山掌法,力大无穷,西南一带鲜有敌手。江湖传言其心狠手辣,独断专行,因而得了个‘只手遮天’的外号,瞧今这情形看来的确不假。”孟飞熟知武林掌故,说起来头头是道。

        “你猜他是冲谁来的。”段公子瞟了窗外一眼,一字一字缓缓道。

        “我?”孟飞指了指自己,哑然失笑道。

        “嗯,刚才那领头地痞名叫‘劫香蜂’高然,高延平市他亲叔叔。否则这点街头市井的小事焉能惊得动‘只手遮天’。”

        “哼!‘只手遮天’?”孟飞从容自若,不以为然的哂道,“有我在,看他遮谁的天!”

        “刚才是哪个王八羔子胆敢暗算我侄儿。”一身劲装的高延平怒气腾腾地冲上大观楼,厚实山木打制的楼梯夹板竟被他一连踩碎了八块。

        “孟大哥。”萧夫人见来者身高八尺,双臂粗如小树,不禁有些害怕。

        “别担心,我能应付。”孟飞自信满满的笑道,话音未落,已然掠了出去。

        “到底是哪个?给我站出来!”高延平第二句话还没吼完,陡觉身后有异,仓促回头一看,竟然发现自己带来的一众手下连同高然齐齐被人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好快的人,好快的手。”高延平心下一惊,知道遇上了高人,不敢盲目替侄儿解穴,急忙屏息运气,环视四周试图找出“那个人”的踪迹。

        “是我。”背后忽然响起一个中正平和,慢不经意的声音。

        “什么人?”高延平猛地转身,映入眼帘的却只有数丈外惊慌失措的店小二。

        “我。”同样的语气,同样的音调,同样还是来自背后。

        “受死!”这次高延平没有回头,猛地横肘疾扫,一掌拍出。

        三年前,灵山派护法“万里飞絮”沈孤云就是死在这一扫一拍之下。当日高延平前往蜀中犯案,不慎被他盯上,两人交手数次始终没能分出胜负。沈孤云恼他行事卑劣,作恶多端,于是只身独剑,千里追踪,却又亦忌惮高延平那三十六路开山掌法,未敢与其硬拼,只好仗着身法轻灵,死缠不休。如此一来二往,自然激得高延平火冒三丈,章法尽失,渐渐处于下风。直到有一次,在沈孤云的蓄意“玩弄”下,高延平气急败坏,痛不欲生,误打误撞地使出了这招,将他立弊当场。从此,这招“横断孤云”成了扎在灵山派上下一百八十六名弟子心中最深的刺,三年来妄图截杀高延平的二十四位江湖好手中轻功最佳的七人也均各因此而饮恨黄泉。

        “啊”高延平右肘扫出,清楚地听到了身后撕心裂肺的惨呼,他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将全身功力尽数运用左掌之上,狠狠地拍在了对方胸口。

        “咯啦”肋骨粉碎的声音震彻了大观楼上所有的游客,高延平狰笑着把那人举过头顶,重重地摔在地上,狂笑道,“王八羔子,我叫你……啊!然儿!!!”

        满身鲜血,气若游丝,躺倒在地的根本不是他想重创的“高手”,而是自己的亲侄儿高然!

        “不可能,这不可能!”高延平几乎崩溃了,他不敢相信天下间竟然有谁能从自己百试不爽的“横断孤云”之下逃脱,甚至还有时间换上另外一人挨了自己一扫一拍。可他的的确确错了,沈孤云的轻功在这西南之地固然可称一绝,但笔直中原群豪不过也只是一流高手中的末流,孟飞在“飞仙化羽”上的造诣天下无双,轻功之高可谓当世第一,“横断孤云”能断沈孤云之魂却万万别想挨着孟飞一根毫毛。

        “我不过想借你之手给高然一点教训,谁想你那么毒非要置我于死地。”孟飞飘逸俊秀的身形终于出现在高然身旁,高延平满怀怨毒的盯了他一眼,登时吓成一滩烂泥。

        三年前独孤宇召开君山武林大会,高延平也曾到场。那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伙子凭借一身精妙无伦的轻功掌法力败华山派掌门徐斌,丐帮首席长老王重义,凤鸣阁阁主司徒俊杰及少林寺戒律院首座晓玄勇夺中原武林盟八大高手之一的位次,令天下豪杰赞叹不已,纷纷称其为“银翼铁掌”争相传颂。而今纵横江湖,驰骋天下令无数黑道中人闻风丧胆的他这正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你叫高延平如何不惧,如何不怕。

        “银……银……银翼……”惊恐万分的他刚刚说出两个字已叫孟飞一指点中,昏倒在地。

        “咱们走。”孟飞心知“银翼”二字出口身份泄露已不可避免,纵然杀了高延平亦是无用,急忙拉起萧夫人向段公子作了一揖道:“段公子,我二人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先行告辞,至于……”

        “少侠放心。”段公子心领神会,点头道,“如何处置高延平在下自有分寸。”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20:27
大理城西,名山点苍,云、雪、风、溪四绝享誉天下。十八条幽泉悬流飞瀑,雷霆鸣轰,三十六处烟霞变幻多姿,瑰丽无俦。气势恢宏之岭岳,雄劲绵亘之山势令多少慕名而来的游客拍手叫绝,赞叹不已。

        风景宜人的花间林径间走来几个人影,赫然正是孟飞与萧夫人一行。

        “孟大哥,我实在太佩服你了。”萧夫人露出一丝倾慕的笑意,幽幽道,“大观楼内,你故意留下高延平的性命,就是为了借他之口将我们绕道大理的消息传扬出去,引得修罗教中人沿广西、贵州一带分兵堵截,而咱们却改道向西,先来点苍找你朋友,再折回蜀中直抵衡山。

        孟飞仰首远眺,淡然自若的笑道:“当日听闻高延平说出‘银翼’二字的人着实不少,相信用不了三天消息就会传到修罗教总坛。与其有违侠义之道妄造杀孽,倒不如来一个调虎离山,反正无论如何我也是要来点苍找这位朋友帮忙的。”

        “你说的朋友究竟是谁呢?”萧夫人第二次听孟飞提及此事,美目秋波流转,好奇的问道。

        “点苍派掌门‘惊天一笔’宋逸潇。”孟飞迎上萧夫人疑窦的目光,深邃的眼神精芒大盛,一字一字的缓缓道。

        点苍派乃大理武林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多年来一直雄踞西南,以其七十二路惊天笔法名扬海内。两年前,宋逸潇作为点苍派新任掌门出访中原,曾与华山派掌门徐斌在玉女峰顶比武较技,结果仅用六十七招即令对手心悦诚服,一时声震天下。后来他与天极教副教主张劲宏不慎结下梁子,多亏孟飞仗义援手,从中调解方才免去一场厮杀,二人亦因此结为生死之交。点苍派弟子众多,威扬大理,加上这层特殊的关系正不失为眼下一大强援。

        “咦,山上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孟飞忽地收敛笑容,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孟大哥?”萧夫人微觉诧异,柔声问道。

        “你看,山路上除了咱们几个,再没其他人了。”孟飞指着前方人影萧索的山径,沉声说道。

        “清晨上山的游客本就稀少,没什么好奇怪的呀。”萧夫人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果没瞧见半个人影,不由说道。

        “不,宋兄曾经和我说过,点苍山终年游客繁多,络绎不绝,每日亥时必有众人聚于马龙峰顶,以观日出,算来眼下这会儿正是他们下山返城之时何以……”孟飞说到一半,忽然脸色大变,赶紧拉起萧夫人、萧如烟疾朝山上掠去。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点苍!”走了没多远,山岩之后倏地窜出七名点苍弟子,各执判官双笔将众人围在垓心。

        “在下身有事,需立刻求见宋掌门,劳烦诸位通报。”孟飞隐隐觉得事有蹊跷,拱手道。

        “对不起,掌门人今日不见客。”领头的弟子神色凝重,仿佛点苍派内当真发生了什么意外。

        “为什么?”孟飞心下一悬,朗声问道。

        “不见就是不见。”七名弟子齐声说道。

        “难道逸潇他……”孟飞听罢,双目寒芒一闪,显示出深不可测的功力,油然道,“我是宋掌门的朋友,让我上山!”

        “七师兄,莫非他真是掌门请来助拳的高手?”一名弟子见孟飞心急如焚,不似作伪,小声请示道。

        “助拳?助拳哪有带着老婆孩子的!”“七师兄”瞟了萧夫人和萧如烟一眼,大声责问道。

        “这……”那名弟子一时答不上话,讪讪地退下了。

        “诸位,在下……”孟飞还待多言,“七师兄”断然道:“速速离开,休要逼我动手。”

        “既然如此,在下只好得罪了。”孟飞心知解释不清,但救急如救火,万一迟得稍许,点苍派当真出了什么变故,那可真对不起久未谋面的老朋友了,于是双掌一翻便欲硬闯。

        “慢”眼见打斗不可避免,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萧夫人回头一看,来者赫然便是段公子不由惊呼道。

        “参见太师叔。”这时七名点苍弟子齐齐跪下,恭恭敬敬地朝段公子行了一礼,瞧得孟飞等人目瞪口呆,愣立当场。

        “哈哈哈,原来段公子竟是点苍派的‘前辈名宿’,失敬失敬。”孟飞伸手搭上段公子肩膀,颇有意味的笑道。他虽看出此人必定深藏不漏、武功了得,却没想到他竟出身点苍而且辈分犹在宋逸潇之上。

        “呵呵,孟少侠哪里话。”段公子微微一笑,显得甚是高兴,欣然道,“怎么,你们也上点苍?”

        “是啊,我俩有些私事想请宋掌门帮忙。”孟飞俯前少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咱们就一块上山吧。”段公子显得很是随和,邀请道。

        “太师叔,这……”孟飞尚未答应,几名弟子已迟疑道。

        “孟少侠大驾来此,于我点苍有益无害,你们还不让开。”段公子双目闪亮起来,扬声道。

        “是……是……”几名弟子哪敢忤逆太师叔的意愿,忙不迭地闪到一旁。

        “孟少侠,请——”段公子当先引路道。

        “对了,点苍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严重到派人封山。”孟飞便走边问,显得甚是焦急。

        “那日你们刚走,我就收到逸潇的飞鸽传书,他说土蕃弥勒教副教主须空上人近日要率门下弟子前来点苍拜山。”段公子正容道。

        “拜山?弥勒教一向为非作歹,野心勃勃,我看他们定然是以拜山为名妄图覆灭点苍,进而控制整个大理武林。”孟飞目光灼灼,沉声道。

        “没错,逸潇他这么认为,所以急忙请我回来,共同御敌。”段公子露出罕有的谨慎表情,肃然道。

        “那高延平呢?”萧夫人踏前半步,紧张地问道。

        “放心吧,已经妥善处理了。”段公子应道。

        “咦,你那几个侍从没一块来么?”孟飞插言道。

        “他们到辅政王府报信去了。”段公子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怕弥勒教教主鸠摩空会暗中跟来,到时无人能敌,所以想请段王爷出手相助。”

        “他是王爷,怎么连江湖上的事情也管?”萧夫人黛眉轻蹙,茫然不解道。

        段公子笑答:“王爷身为天龙门门主,是整个大理武林的领袖,弥勒教企图颠覆点苍,焉能坐视不理。再说武林兴衰事关国家存亡,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他不出手也不成啊。”

        “小师叔,哎呀!孟老弟。”尚未走进大殿,一身劲装的宋逸潇含笑迎了上来,看到多时不见的老朋友孟飞他既是惊讶又是高兴。

        “宋兄,近来一切可好。”孟飞亦欣喜不已,寒暄道。

        “好,好的很。”宋逸潇心知孟飞武功了得,有他相助应付弥勒教又可多出三成把握,原本压抑的心情登时畅快起来。

        “这位……这位是弟妹吧。”宋逸潇以欣赏的眼光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萧夫人,啧啧赞道,“不错,不错,孟老弟,好眼光啊!”

        “嗯……嗯……”孟飞知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索性点头应和,他点点头对自个儿倒不打紧,反而搅得萧夫人霞生双颊,本已沉寂的芳心重又有些悸动。

        “逸潇,须空上人究竟何日前来拜山。”段公子尚未坐定,迫不急待地问道。

        “今天!”宋逸潇神色一紧,语气显得格外凝重,“我怕万一事情闹大会伤及无辜,所以派遣弟子封山,并通知城内百姓三日之内务要来此。”

        “怪不得一路之上没瞧见半个人影。”孟飞恍然大悟。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20:43
正说着,外面远远传来一个清朗矍铄的声音,“土蕃小僧须空久仰天南点苍威名,今日亲率门人弟子冒昧前来拜山,还望宋掌门见谅。”说话之人远在山门,但语音入耳清晰异常,其内功之精深可想而知。

        宋逸潇惊道:“弥勒教来的好快。”说完赶忙起身,运劲长啸,回应道,“上人亲自到访,鄙派上下荣幸之至。”

        “昊天,光耀出去迎客。”段公子示意点苍派中地位仅次于宋逸潇的两大高手云昊天、刘光耀到大殿外等候,自己则小声对孟飞道,“孟少侠,非到万不得以你切莫出手,以免泄露身份。”他见孟飞确系宋逸潇挚友,暗暗猜到这位武功卓绝的青年侠少所以不愿别人谈及自己的身份必然有其重大原因,是以出言提醒。

        云昊天、刘光耀转身待要出殿,门外却响起了须空上人高傲的声音,“迎客可不敢当,今日得会贵派高手实在荣幸之至。”他每说一字声音便拉近数丈,待得把话说完,大殿门口已出现了一位宝相庄严的中年僧侣。

        “弥勒教高手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华英殿可谓蓬荜生辉啊。”宋逸潇大步迎上,不卑不亢地笑道。

        “不敢当,不敢当。”须空双手合十行过礼数,目光转向段公子与孟飞,上下打量了几眼,沉声道,“人言大理武林多英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两位少侠英气咄咄,神光内敛武功之高绝不在宋掌门之下。”

        “上人见笑了。”孟飞心中一动,拱手道。

        “大师驾临点苍,不知有何见教?”段公子双目闪耀着自信的光芒,语调铿锵,字字有力,神态却是从容不迫,似乎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上人,这位是我师叔段澄。”宋逸潇间须空面有不虞,慌忙介绍道。

        “呵呵,段公子的辈分挺高嘛。”须空话中带刺,冷笑道,“怪不得敢替宋掌门向贫僧问话了。”说罢伸出手来与段澄相握,存心要他出丑。

        段澄心道:“哼,这和尚试我武功来着。”于是微微一笑,装出混不在意的模样,暗里却潜运内息与之相抗。

        须空上人仗着自己经验老到,猜测段澄纵然辈分高、武技好但年纪轻轻,内功定然不及自己深厚,硬碰硬的比拼可以占得些许便宜,岂料他将掌力提到七、八成对方依旧处之泰然,面色丝毫未变。

        “师兄,咱们不是来比武的吗?你和这小子握手做甚。”正当两人的暗中比斗难解难分之时,须空身后忽地闪出一个胖大和尚,不由分说往他肩头一拍。

        高手比拼内力岂容外人干扰,须空被他一碰登时浑身巨震,正与段澄相抗的内力顷刻间犹如决堤之水奔腾而出,径直涌向胖大和尚,“轰”的一声将他震出了内殿。

        “承让了。”段澄趁此机会乘虚而入,运劲将须空推开三步,迅速收回了右手,洒然自若道。

        “臭小子,你使得什么邪法!”晃眼间胖大和尚又冲了回来,嚷嚷着扑向孟飞,他身躯健壮、皮糙肉厚刚才那一摔倒是没受什么伤。

        “须劫,这没你的事,给我滚下去。”须空上人怒道。胖大和尚法号须劫,是他同门师弟,为人性格鲁莽,悟性不高,虽学了一身强硬的外家功夫,但对上乘武学的精要却是一窍不通。适才他给师兄内力震飞,本就感到莫名其妙,回来的时候又见段澄含笑而立,须空则满脸沮丧,只当他耍了什么阴毒的招式,害得师兄无法自控这才险些伤及自己,因而迫不及待地想找段澄算账。

        “是”须劫不敢违逆师兄,讪讪地退了下去,脸上依然带着毫不服气的神色。

        “原来上人率领弟子登临点苍,是想找人比武啊。”宋逸潇显得十分平静,似乎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哪里哪里,小僧此来不过是想见识见识贵派的几门绝学罢了。”须空镇定如初,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昊天,将本派七十二路惊天笔法给上人演示一遍。”宋逸潇故作正色,欣然说道。

        “是。”云昊天越众而出,架子一摆便遇施展。

        “且慢。”须空上人阻拦道。

        “怎么,上人突然间没兴趣了。”宋逸潇语带双关,针锋相对道。

        “不,不,不小僧只是有话想说。”须空上人怎料宋逸潇的言语如此犀利,一时间竟有些缓不过来。

        “愿闻上人高论。”宋逸潇示意云昊天退下,自己则步步紧逼,续又说道。

        须空上人口喧佛号,微微点头,以雄浑朗越的声音肃容道:“天下武学,百家争鸣,虽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贵派招式讲究以意运气,以气运身,以快胜快,以奇制奇,迅、捷、轻、灵当世无双。”段澄、宋逸潇、云昊天、刘光耀等人听他说得如此精辟,俱各暗暗点头。

        须空面露得色,又道:“不过……不过家师昔日曾言,贵派镇派绝学七十二路惊天笔法虽刚猛凌厉但略欠沉稳,临阵交手之时若然心浮气躁,恐难尽展其长。小僧资质愚钝,难明个中玄机,身为佛门弟子又不敢忤逆恩师之言,故今日亲率门人上山拜访,欲加求证。

        “哈哈哈,在下也很想领教领教上人的须弥荠子功呢。”段澄嘴角飘出一丝洒脱的笑意,暗示要与须空再决高下。

        须空听罢面上一红,这须弥荠子功乃土蕃佛门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练到第十三重境界便如少林寺的“金刚不坏体神功”一般,足以抵御世上任何内力、兵刃、暗器的攻击,相较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何止高明数倍。须空虽是弥勒教第二高手,对此绝学却也不过初窥门径,远远未能达到运用自如的地步。

        “依上人之见咱们怎么个比法呢?”宋逸潇故意作出胸有成竹的模样,深吸一口气道。

        “那还用问,三局两胜呗。”须空身后的须劫不安分地嚷嚷了起来,大声说道,“可……可那白净的小子不许再使诈了。”说罢目光瞥向段澄,一副犹有余悸的模样。

        “哈哈哈,令师弟好风趣啊。”云昊天话没说完,点苍诸弟子已然一阵哄笑。

        “三局两胜?哦,不知贵教由哪三位高手下场指教呢?”宋逸潇示意众人噤声,正色问道。

        “第一场是我师弟须慈。”须空双手合十,目视身后一位中年僧侣道,“第二场则是刚才那位须劫,至于压阵之人自然便是在下了。”

        “上人此话当真?”宋逸潇心下暗喜,开始盘算起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须空微微一笑,从容说道,“贵派……”

        “掌门人,第一场我来。”云昊天大步上前,主动请缨道。

        “不,我请自上。”宋逸潇思量片晌,低声道。他算定自己能够拿下首场,而段澄对付须劫亦有十足把握,如此三场两胜的比试就算点苍赢了。

        其实,两派比武较技断无掌门人打头阵的道理,但宋逸潇心里十分清楚:今日一战,点苍荣辱是小,段澄安危是大,万一他和须空比试的中途发生什么意外,别说自己一个小小的掌门,就是整个点苍派上下也吃罪不起,因此宁可放下一派宗主的尊严也要率先出战,尽力拿下前两场比试,阻止段澄与须空两强相斗。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21:00
“须慈,你就领教领教宋掌门的高招吧。”须空骤闻宋亦潇之言,大叫不妙,怎奈弥勒教的出场顺序方才已由自己在众人面前亲口说出,无法再行更改,只好听天由命,全仗师弟临场发挥。

        “请宋掌门赐教。”须慈横步走出,手掌微抬,一股血腥之气登时扑面而来。

        “血手印。”宋逸潇心下一凛,须慈上人面相和善,谦冲庄重,使得竟是如此阴毒的武功,着实令人有些难以置信。

        “看招。”须慈不待宋逸潇站定,右手疾划,左掌当胸击出,其疾如风,其势骇然,一旦被它印个正着只怕当场就得横死。

        宋逸潇冷哼一声,袖中倏地滑下一对判官铁笔,迅如闪电般横拖而出,须慈双手的三焦筋脉,九大要穴霎那间尽数处于笔尖笼罩之下。

        须慈慌忙撤力,斜飘数尺,绕至宋逸潇身后,双掌连环进袭,宋逸潇头也不回双笔一摆径直反戳,饶是他瞧不见对方认穴依旧其准无比,招招不离须慈要害,看得众人大声叫好。

        须慈连攻数招,混没占着半点便宜,心中毒计暗生,猛地俯抵身子,一计飞腿盘旋扫向宋逸潇脚踝。

        “卑鄙!”李光耀怒斥道。宋逸潇背对须空,目不得视,运笔御敌全仗多年积累的打斗经验,须慈瞅准这点,出招攻其下盘分明便是耍诈。

        岂知宋逸潇早已料定一切,足尖一点,顺势越起,铁笔荡风,凌空扫下,俨如两条金龙来回盘旋,看得须慈眼花缭乱,只好就地一滚仓惶躲开。

        宋逸潇趁势抢上,双笔狂风暴雨般疾点猛戳,不给须慈半分喘息的机会。

        眼见胜券在握,须慈忽地右掌一拂,直截宋逸潇小腹,左手则换成佛门绝学“大乘金刚掌”拿向宋逸潇右臂。这正邪相融的攻势果然了得,宋亦潇只略略迟疑片刻,登时被他欺近身来。

        须慈知晓判官双笔不擅短途搏杀,甫一贴上宋亦潇,立刻换成自己独门的大擒拿手法,欲要夺下对方兵刃。宋亦潇怎容他奸计得逞,左手判官笔自腋下一挑,右手那支交叉窜出,赫然一计“反撩轧刺”戳向须慈面门。

        须慈大惊失色,提步疾退,无奈二人之间距离太近,虽然免去杀身之祸,但胸前袈裟仍叫对方划了个两寸长的口子。

        这时宋逸潇若然停步,便算点苍赢了首场,须空急忙抢过一根九环锡杖扔给须慈,大声吼道,“师弟,赤手空拳你不是宋掌门的对手,用兵刃吧。”言下之意,须慈方才败得一招并不作数,宋亦潇需得赢过他的法杖才算取胜。

        双方比试之前并未声明不许更换兵刃,宋逸潇见此情形只好生生收住步法,持笔护胸,静立原地,欲待对手准备妥当再行出招。岂料须慈拿到锡杖,分毫不停,“呼”地便朝宋逸潇直劈而下,俨然便是偷袭。

        宋逸潇怎料他如此阴险,匆忙间不急多想,双笔交叉并举勉力一格,只听“噔”

        的一声火光四溅,宋逸潇一来未有准备,二来兵刃太轻,如何硬拼得过,踉踉跄跄地连退数步,好不容易方才消解对手的力道。

        须慈得势不饶人,挥舞手中锡杖狠打猛砸,宋逸潇先手已失,只好且战且退,一旁观战的点苍弟子无不心中忐忑,生怕掌门一时不慎,输给对方。

        “师兄,好样的!把他收拾掉。”须劫抑制不住喜悦,又开始叫唤起来,哪知话音未落,宋逸潇陡地抓住杖法之中一个小小的破绽,挺笔刺去险些正中须慈眉心。

        “多时未见,宋兄这计‘仙人指路’又精进了不少啊。”孟飞抚掌笑道。

        “老弟过奖啦。”宋逸潇躲开须慈一招杀手,双笔连环袭进,直扫对方阴维、阳维、阴矫、阳矫四大筋脉。

        须慈亦不愧为佛门高手,足踏五行、杖走轻灵与宋逸潇展开了一轮精彩纷呈的杖笔对攻。只是双方出手实在太快,除段澄、孟飞、须空三人之外谁也看不清楚,只能听到不绝于耳的兵刃相交之声。

        斗至分季,宋逸潇仰天一声长啸,攻势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手中紧握的判官双笔幻出千重笔影,同时攻向须慈前胸、后背、左肋、右腹的八处要穴。这一招名曰“八方风雨”乃惊天笔法最后一式,点苍派上下除宋逸潇外再无一人会使,至于须慈则更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根本不知应该如何抵挡,只好将个九环锡杖舞得滴水不透,暂时保住平局。

        “看你顶得了多久。”宋逸潇大喝一声,倾力抢攻,一口气使出了八八六十四计八方风雨,但见银光闪过,汇成一片光幕,铺天盖地般卷向对手。须慈大叫不妙,竭尽全力,拼死守御,但终究内劲消耗过大,挡至第六十四招一口真气没提上来,锡杖立刻叫宋逸潇震飞。

        云昊天等人见罢,均各喜道:“掌门人赢了!”

        “嗯”刘光耀应了一句,正欲出言赞许师兄的武功,忽听宋逸潇“啊”的一声,仰天跌倒。

        这一下变起仓促,众人无不吃了一惊。原来宋逸潇打落锡杖之后,敬此物乃弥勒教法器,提笔一勾欲以归还,哪想须慈左手接杖右手竟悄无声息地拍来一掌,正中宋逸潇小腹。要知高手比武点到即止,兵刃既已脱手绝不可再行发招,何况对方乃佛门弟子,更应讲究慈悲为怀,谁也想象不到他竟如此阴毒。

        点苍诸弟子见此一幕,忿怒至极,无不喝骂须慈卑鄙无耻、阴毒狠辣。须空心中得意万分,目示须慈退下,自己则朗声笑道:“我师弟他把握时机,反败为胜,何来卑鄙二字,况且比武之前并未讲明是否以兵刃脱手作为判断输赢的根据,若是贵派对结果不服大可请宋掌门重新登场与我师弟再较高下。

        “你……你……你们……”云昊天扶起宋逸潇,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心中大恸,这样的境况莫说上去重新比试,就算想要站立也极其困难。

        孟飞露出鄙夷的神色,沉声说道:“须慈上人击伤宋掌门用的是南海火焰岛的赤炎掌吧,这可不算弥勒教的功夫啊。”

        “小僧几时说过不许使用别派武功。”须空见孟飞目光如炬,一语道破玄机,言语之中暗含敬意。

        “那上人的意思是今日几场较量对所用武功的出处不作限制了?”孟飞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正是。”须空洋洋得意道。

        “段公子,宋兄他不碍事吧?”孟飞回过头来,见段澄正替宋逸潇把脉,关切的问道。

        “无妨,只是一时昏厥,休息几天便好。”段澄话虽如此,眉目之中却暗含忧色,显然宋逸潇受伤不轻。

        “第二场我上,你来对付须空。”孟飞拍了拍段澄的肩膀,神色凝重道。

        “嗯。”段澄抬起头来,直视孟飞,顷刻间二人心意相通,各自明白一切。宋逸潇首轮既败剩下的两场必须全胜,而且一定要由段澄亲自拿下须空方可保住点苍派的颜面。须劫看似轻率鲁莽,憨直愚钝,其实却是一等一的外家高手,点苍派中无论是云昊天还是李光耀出场都未必能有取胜的把握。所以孟飞别无选择,只有冒着身份泄露的危险愤然应战。
成熟男人的个人空间 成熟男人 发布于2007-09-30 08:21:17
“终于有得打了,哈哈哈。”须劫取出一对硕大的铜钹,狂笑着走到厅中。

        “上人,请。”孟飞微一摆手,作了个等待的姿势,须劫不待他把话说完,双钹齐举猛地砸下,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众人耳中嗡嗡齐鸣,原本要被砸个正着的孟飞却晃眼间闪到了一旁。

        “好轻功。”须空失声赞道。

        “一般。”孟飞说着袖袍一甩,昂首冲出,身形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须劫连砸带扣猛攻二十几钹,岂料招招失手,式式落空,看得点苍派众人无不大声叫好。

        “你……你又使了什么邪法。”须劫停了下来,显得甚是害怕,他习武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飞灵迅捷的身法还以为又是哪门子的阴招诡计。

        “哼,厉害的还在后头呢。”孟飞气恼须慈暗算宋逸潇,索性不与他挑明,足下微点,欺近须劫背后,五指并力一拂,正是梅若雪“兰花拂云手”中的得意招式“推窗望月”。

        “臭小子,给佛爷抓痒呢!”须劫反应过来,双钹自左至右猛地砸下,孟飞微微一笑,凌空翻了个筋斗轻而易举地又躲了开去。

        “纳命来!哎哟……”须劫正欲追上,背心忽感一阵酸麻。孟飞拂他那招虽未擅下重手,但却正中灵台要穴且劲透指尖,要不是他皮糙肉厚,禁得起打恐怕早就趴下了。

        “怎么样,认输吗?”孟飞好整以暇,镇定自若,朗声大笑道。

        “不认!”须劫一声狂吼,双钹化作两道金光以泰山压顶之势扑了过来。

        “孟兄,小心了!这是‘奔雷钹法’不好应付。”段澄的话刚刚出口,孟飞已被卷进了那片金光之中。但见他衣袂飘动,双掌翻飞,犹如穿花蝴蝶般在铜钹挥舞的空隙间来回游走,四周观战的双方人众早在宋逸潇与须慈比武之时便已远远散开,此刻仍觉劲风扑面,难以站立无不骇然,暗道:“幸好与须劫交手的是他,如果换成我去只怕早就给砸成了肉酱。”

        其实孟飞心中也自焦急异常,须劫吆喝呼喊,全神以赴,将他四面八方的退路尽数封死,饶是自己连施数次“飞仙化羽”中的精妙身法始终难以冲出,唯有仰仗逍遥无极掌中借力化力的法门尽量拖延时间,等待对手力尽。

        “糟糕,孟少侠怕是不行了。”过得盏茶功夫,孟飞仍被困其中,云昊天心中渐急,忍不住担心道。

        “逸潇说你近来武功大进,我看眼光和经验似乎还差了点。”段澄双目闪亮起来,颇有意味地指着场内,故作大声道,“你想想孟少侠轻功通神,天下无双,何以次次都只在间不容发之际方才堪堪避开须慈的铜钹呢?”

        云昊天略一思量,恍然大悟:“他是在消耗须劫的体力!”

        “没错。”段澄赞许的点了点头,像指点晚辈般分析道,“‘奔雷钹法’使将起来威力的确了得,但对于内息气劲的损耗却也大大超越一般武功,须劫上人的外家修为固然厉害,可终有气力用尽的时候。我想不出三十招,孟少侠即可冲出包围,五十招内足以反占先手,等到六十招左右——哼哼——就要轮到我上场啦。”

        其实以须多年的勤修苦练,最少还能支持个百余招,段澄所以拉开嗓门指点云昊天,正是瞅准了他性烈如火,急于取胜的毛病,有意将对方激怒,给孟飞创造更多的破敌良机。

        须劫听完这话,